阿比盖尔摇摇头,倔强地说:“你说过的,会尊重我的选择。所以……”
她直起身,目光如火地看着对方,极为坚定地说:“别阻拦我,布劳恩。”
布劳恩沉默片刻,无奈地笑了笑:“那好吧,我陪你继续找。”
接下来是第三份,这次仍然是阿比盖尔自己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翻到的。
…………
骨瘦如柴的男人跪在地上,涕泪横流:“求你看在我就要死了的份上,告诉我——卡里尔……我的孩子……他是不是还活着?”
“卡里尔?那是谁?我没听说过。”
阿比盖尔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地说。
没有怜悯,没有愧疚,甚至没有一丝人性该有的温度。
她刚刚经历过一次记忆篡改,整个人宛如被打碎又重组了一样,真实情感淡漠得近乎于无,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和事,对她来说都毫无意义。
她的世界是扁平的、铁灰色的,别人的痛苦对她来说宛如隔着一道防弹玻璃,可以看到,但在心中几乎引不起半点涟漪。
她的脑海中,只有服从命令,以及为了肃清者可以做任何事的念头。
在她的意识中,为了彻底清除巫师,必要的牺牲是可以被允许的,也是很正常的。
就像是阿比盖尔自己,她为了肃清事业,几乎牺牲了自己所有的个人爱好,把各种能力都锤炼到极致,为了组织,杀人灭口的事不知道做了多少。
再比如布洛林,他的家人为此而死,爱人同样因此离开了他,但那个男人的意志始终坚定,从来都没有动摇过分毫。
阿比盖尔十分钦佩他的这一点。
那么同理,其他人为此牺牲,也是理所当然的。
尤其是那些身上带着魔力的孩子,如果不加入肃清者,迟早会成为他们的敌人,彼此厮杀个你死我活。
组织没有选择彻底铲除后患,而是将他们带回去悉心培养,这种做法已经够仁慈了。
至于用遗忘咒让他们忘记自己的父母,也完全是为了他们好。否则有一个拥有魔力的孩子,对于普通人来说并不是幸运,而是灾难。
比如兰登·约翰逊,卡里尔的父亲。
他就是该忘的没有全忘掉,结果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却能搞出那么大的声势来,差点让世界各国的巫师都把肃清者组织当成他们的目标。
为了保护组织,阿比盖尔不得不果断下手杀了他。
——这一切,都是完全正确的、正义的。
可是当她在霍格沃茨看到卡里尔,看到那些在父母疼爱中长大的孩子露出生动的笑容,为什么会突然感到迷惘和刺痛?为什么会对“肃清者”开始产生怀疑?
…………
“咚!”
阿比盖尔身体猛地一晃,几乎被霍格沃茨那些零碎的记忆碎片给击溃。
她踉跄着后退,扶住架子才没有摔倒,几个水晶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好在上面的保护魔法十分牢固,仔细看看,木头架子上还雕刻了细小的凹槽来确保稳固,因此并没有任何一个瓶子掉下来。
而阿比盖尔已是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脸上和后背都满是冷汗,手脚痉挛似的微微颤抖着。
斗篷飘下来,打量着她周身气息的变化,奇怪地问道:“你想起了什么?脸色这么难看……跟见了鬼似的。哦,幽灵也没什么可怕的,反而是刚才那个老妖精要可怕得多!居然能像捏橡皮泥一样随便捏造别人的记忆。”
阿比盖尔紧闭着眼睛,牙齿死死地咬住下唇,甚至尝到了铁锈味。
她不想回答,也无法回答,喉咙像被什么东西给死死扼住,连呼吸都感到痛苦。
片刻后,她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目光没有焦距地涣散了几秒钟,才凝聚起来。
视野的余光中,看到什么东西在闪烁。
“你拿的……是什么?”
阿比盖尔声音沙哑地问道。
“哦,你说这个啊?”斗篷讷讷地拿出一个水晶瓶,说:“这是我从上面几层找到的,标签上写了你的名字……不过看你现在的状态,我建议你先缓缓,喝口水,记忆明天再看也没事,或者干脆就别看了……”
阿比盖尔缓缓摇头。
“不。”
她疲倦地吐出一个字,不肯放过自己似的,一把夺过水晶瓶,手指机械地用力。
“啵。”
一声轻响。
瓶中的银色记忆仿佛被释放的囚鸟,瞬间流淌而出,轻柔地像一缕烟,涌向她的眉心……
……
“家里养不起了,你把她带走吧。”
隔着厨房门,年幼的阿比盖尔抱着自己唯一玩伴——一个丑陋的布娃娃,听到男人用萎靡的声音说话。
尽管没有证据,但她心里莫名地冒出一个称呼——“爸爸”。
她的父亲佝偻着后背,嘴里叼着烟斗,反复拉扯地跟人讲价:
“她能干活!”
“吃得还少!”
“就当是买了个牲口,比牲口便宜多了……再养两年就能长大!”
最后,一迭旧钞票被按在掉漆的桌面上,一个陌生男人把阿比盖尔提起来,扔进卡车的后车厢里。
那里还有几个孩子,眼神空洞,神色木然,像是一个个色调灰暗的木偶。
临走时,母亲追了出来,把一个干瘪的苹果塞进阿比盖尔的口袋。
女孩惊恐地拉着母亲的手,大哭着哀求道:“别卖我,妈妈!别把我卖了……爸爸,妈妈……”
她撕心裂肺地哭着,女人一边流泪,一边极为坚决的扯开了她的手。
熟悉的家在视野中快速远去,阿比盖尔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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