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还是百密一疏,被人发现或者找到了,那就把它……毁掉吧,或者交给你父亲。”
“我父亲?”温洺筠愕然。
“如果真的有人找到你,你就会明白它究竟有什么用处了。”谭先生长叹一声,“真到那种不可挽回的时候,它就随你处置了。”
一直到最后,谭先生也仍是语焉不详的。
他很快收拾好了东西,只身一人在夜色里出了桓安,走向未知前路。
温洺筠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收好,一时有些拿不准主意。他知道谭先生的来历有些神秘,只是,这宝石究竟有多么的重要,才能让他躲藏十几年?虽然满腹疑窦,谭先生托付他的事他却不能不做,于是打算先把东西收好,等过几天千机卫的事情了了,再做打算。
温洺筠就这么不太踏实地睡了过去,另一边,皇宫里仍是灯火通明。
宋翎坐在案前,轻啜一口茶,侧头看向坐在自己身侧的女人。
小雯端坐椅上,一只手轻抚自己仍然纤细的腰肢,神色有些复杂。
“竟然真的有了?”宋翎面上露出惊喜神色,凑近查看,“朕居然要做父亲了。”
两人贴得很近,在窗外透过灯影看来,想必是一对恩爱的情人。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这事究竟有多荒谬。小雯僵硬地牵扯一下嘴角,在宋翎耳畔低声道:“你们真的要留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的父亲是她的……
“你这是说什么话呢,这是我们第一个孩子,当然要把好的都给他。”宋翎面上仍有惊喜之色,颇为真诚地演戏,而后放低声音,轻声道:“珍惜这个孩子吧,明依姐,他将是这一代唯一的皇嗣。如果是男孩,你后半生将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如果是女孩,也不会被亏待的。”
小雯听出他弦外之音,震惊地倒抽了一口气,“你……你是说……”
宋翎平神情平静,在她耳畔耳语:“你是为什么觉得,我会有孩子呢?玷污皇室血脉这种事,做上一次也就够了,不是么?”
小雯看着他冷硬平静的神情,一时惊讶失措,呆了呆,轻声问:“那……他呢?”
一个他字,问得语焉不详模模糊糊,宋翎却像是知道她指的是谁。他神色变冷,淡淡反问:“你说呢?”
假货成了真,真货当然得去死了。
小雯的眸光黯淡下去,面色似喜似悲,轻轻“嗯”了一声。
宋翎站起身,神色又温和起来:“有孩子可是大事,绝不能马虎。你这段时日可别想太多有的没的,劳心费神,好好把孩子生下来才是道理。”
他就像一个爱极了妃子的皇帝,温言嘱咐了一大堆,又唤人将娘娘送回宫,好好服侍,才算准备歇下。
临休息,新来的管事太监谄媚地冲他挤眉弄眼,“这个,既然娘娘如今有身孕在身,陛下需不需要其它人侍寝?”他信誓旦旦,“奴才有准备好人选,都是漂漂亮亮清清白白的姑娘,陛下若有兴致,不妨看看。”
宋翎挑了挑眉,“不必了。”
他莫名觉得好笑。
楚辰,又或者他,都是十四岁的年纪。
他没碰过女人,楚辰碰过。
这其实是个尤为青涩的年纪,甚至身体都还没完全长成,在这个年纪“选后”、“纳妃”、“生子”会让他觉得是一件异常陌生而荒谬的事。女色固然是男人所向往的诱惑,然而这诱惑放在宋翎这里,就更显得荒谬绝伦。
所谓的鱼水之欢,极乐之境是怎样的,宋翎并不清楚。
他只清楚两件事,第一,他根本不可能有孩子,第二,情|欲、又或者说女人,是危险的。
这间宫殿是他的战场,却也只能是他的战场,所以他必须时刻全副武装。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每一双眼睛都可能发现微小而致命的破绽,有无数人怀着各种心思想要接近他,然而他是皇帝。
皇帝必须站在最高的位置上,俯视每一个人。他绝不能被任何人看透,被任何人操纵触碰,这样,他才能永远高高在上,保持绝对的权威,掌控一切。
楚辰一时疏忽,放任自己宠幸小雯,结果万劫不复。
宋翎知道,自己如果露出破绽,结局只会比楚辰更不幸。
他注定要永远做一个孤家寡人……么?
宋翎闭了闭眼,露出一个讽笑,然而笑到一半,忽然怔住了。
那熟悉的孤寂之感一起,他眼前就恍惚闪过了今日骤见的温洺筠的模样。
长大了一些的温洺筠,武艺有成,脱胎换骨,然而眉眼温润,微笑柔和,一如当年。
对宋翎来说,这笑容比那块陪伴他度过无数长夜的暖玉,还要来得温暖诱人。
宋翎自己知道他今天在面对温洺筠时,表现得十分糟糕。
如果是还在温府的时候,他敢用这样破绽百出的表演应对温珏,那么他恐怕早就被温珏认定为“难当大任”,干脆利落地灭口了。
可他难以控制自己内心的震动。
他所牵挂的,照进他生命里唯一的曙光,应该抚琴习剑逍遥江湖,远离凡尘龌龊,而不是在一间晦暗阴沉的囚室里和他重逢。
至少不应该在那间囚室里,在楚辰、宋翎、温珏同时出现,所有阴谋无所遁形的时候,卷入这片罪恶的泥沼。
可温洺筠就那样出现了。
震惊之后,他看向宋翎的目光依旧是不变的清澈,依旧让宋翎无法抗拒。
宋翎苦笑一下,用手稍微遮住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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