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煊在这里正看着,便瞧见范仲淹下了车,奔着宫门这里走过来。
宋煊连忙迎了上去:“哈哈哈,院长来了!”
范仲淹脸上也带着喜色,他本想着先公后私,待到完成官家的召唤后,他再去看望宋煊,未曾想竟然在这里遇见了。
“大宋最年轻的状元郎。”
范仲淹伸手拍了拍宋煊的肩膀:
“好啊,十二郎终于连中三元,走上正途,没有辜负我等的期望。”
“嘿嘿,若不是被设计了,我殿试的策论能写的更好,可惜急匆匆,也未曾打磨一二。”
范仲淹闻言点头,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记在心中。
况且此事已经完结,再怎么惋惜都没有用。
唯有抓住当下,才能有机会改变大宋。
他深呼一口气,走进宫门登记搜身。
然后被宦官领着进入皇城。
直到此时范仲淹才询问:
“你也是被官家召见的?”
“确实,但是我不知道什么事。”
宋煊压低声音道:
“兴许是与院长的万言书相关吧。”
范仲淹就更感到奇怪。
虽然自己给宋煊誊抄了一份,可是他相信官家绝对不知道这件事。
而且宋煊也不会往外宣扬。
一时间范仲淹想不通,他并没有见过当今官家。
因为当年他中进士的时候,还是真宗皇帝念的他名字。
范仲淹明白言多必失的道理,况且这里又是皇宫,前面带路的宦官耳朵兴许极为灵敏。
有些话是不能在宫城内说的。
此时的大殿内刘娥并不在场。
她并不想要召见范仲淹,因为刘娥自己执政就比较保守。
而且她也没心思按照范仲淹的谏言去改变。
如今的官家是小孩子,心态不稳,喜欢听风便是雨,且让他好好听一听,满足一下又如何呢?
反正又不实施下去。
正如刘娥所想一般,想法激进的赵祯,确实觉得范仲淹是真心为大宋着想。
他说的万言书十分诚恳且在理。
必须要面对面的详谈。
此时在大殿当中的,只有赵祯、王曾、吕夷简三人。
吕夷简是提前知道了皇太后的意思,才会派人去找范仲淹谈一谈。
因为他知道范仲淹此番进京,也不过是做无用功罢了。
“原兴化县令范仲淹,见过官家。”
“见过官家。”宋煊也跟着行礼。
“免礼。”
赵祯打量了一下范仲淹,倒是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
老范这个岁数了也不毛毛躁躁的了。
他的次子范纯仁估摸还有三个月就要呱呱坠地了。
范仲淹同样也在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皇帝。
毕竟在士大夫们的思维当中,大家是合作者。
他也要瞧瞧皇帝是否有担当的能力。
否则他的万言书落实不下去,那便全都是空谈。
大宋也不会改变,如何能重振国力?
二人先是相互打量了一二,赵祯主动开口:
“范卿所上万言书,朕已经全都看过了,写的很好。”
“朕钦点的状元郎殿试文章也是对吏治腐败有所涉及,故而便叫他一起来看一看。”
“来人,赐座。”
师徒二人道谢,宋煊接过范仲淹的万言书,装模作样的瞧了起来。
赵祯给宋煊时间去看,他看着范仲淹道:
“范卿如何有如此洞察力的?”
范仲淹便说了自己为官的所见所闻,再加上与林逋交谈、与晏知府等等详谈,这才在心中有了框架。
待到听闻自己的学生在殿试当中,遭遇如此不公,心中极为愤慨。
这个恶劣的开头若是不加以整治,以后地方上的发解试,会不会也有所效仿?
到时候科举舞弊大肆发生,谁敢保证不会培养出第二个黄巢来?
此话引得宋煊都为之侧目。
直娘贼。
老范在书面上写的如此委婉,可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如此激进!
王曾虽然对范仲淹极为欣赏,此时听着他刚见面,就说出如此猛话来,他看了看宋煊。
因为他记得宋煊好像也提过什么黄巢之类的。
还当真是一瞧就知道是同一个门派的!
吕夷简也是如此看法。
他本来以为宋煊是孤例,结果连应天书院院长都如此言谈。
那是否意味着应天书院其余学子,差不多也全都被他范仲淹给影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