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城墙也是颇为震撼人心。
宋煊得仰着脖子看这高大的城墙。
随着一阵号子声响起,护城河的冰面被凿开一阵黒窟窿。
民夫们拉紧绳索,迈着沉重的脚步拖拽往水门拖拽漕船。
船帮上还结着一寸厚的薄冰,甚至连城门洞子上还挂着冰溜子。
为了让船只通过,汴河冬季需要每日征召两千民夫凿冰开道。
这还算天气暖了些,宋煊见的民夫较少。
随着号子声响过,宋煊走进犹如长满獠牙的巨兽嘴里。
守城的兵丁嘴里呼出的白气在狗皮领子上结出霜花,不住的跺脚咒骂着迟迟不发的碳饷。
靠近水门这里,即使气温升高。
滴水成冰的地方也不会轻易融化。
反倒是天亮后,又是凝结起来。
夏天倒是凉爽的很,可冬日里是造了老鼻子罪了。
狄青闻言隐隐又些担心。
虽说开封城内禁军是最为精锐的,可是他们之间的差别也是差距很大。
守城门的与在皇城站岗的禁军,待遇很难相同的。
更何况他守城门的禁军也没胆子收受贿赂,只能选择祸害人的货物来取乐。
那几个咒骂的兵丁打量来狄青几眼。
毕竟像狄青这样被消除户籍,押送进开封城的贼配军只多不少。
大家以后兴许就是“同僚”呢。
待到进了城门之后,尽管还在寒冷当中,街上的行人却是不少。
进了开封城的狄青枷锁又重新戴上了,毕竟一会就要去交接了。
陶宏瞧着人来人往的东京城,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当年狼狈出逃,未曾想会再次回来。
尽管早就吃喝不愁了,可陶宏依旧想要在东京城闯出一片天地来。
宋煊牵着马走过虹桥。
他看见漕船桅杆上的冰凌被风刮落,碎在了青石板上,像是摔碎了一把玉簪。
虹桥仿佛从建造到毁灭,每日每夜都是超负荷的工作。
两侧的脚店支起芦苇挡风,但是又从里面飘出白烟。
羊汤锅的白烟裹着胡椒味传到桥脚,宋煊随即瞥了一眼,却发现遮不住桥边已经冻毙的乞丐青紫又乌黑的脚趾。
挑着担子卖辣菜羹的老汉嘴里喊出一句:
“热乎的~咧!”
尾音被驴车碾过冰碴儿的咔嚓声掐断。
人来人往。
那只露出布鞋的青紫乌黑脚趾便看不见了。
王珪是在东京生活过的。
遂主动给宋煊介绍老汉吆喝的是一种驱寒小吃。
用芥菜、胡椒煮成的。
冬日里吃一碗发汗了,就觉得浑身热乎了!
许多早出谋生的人都愿意吃上一碗。
只不过这个时辰,剩下没有多少,有点咸了。
没有人在乎冻毙的乞丐。
这种情况在东京城极为常见。
百姓们早就习以为常。
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专门收尸的把尸体扔在车上,拉去城外的乱葬岗。
任由野狗啃食。
因为就算挖坑,挖不了几下,也会露出白骨来。
更何况大冬天挖坑不累吗?
可以说拥有百万人口的东京城,哪一日不会死人呐?
流入东京城的人总会比流出以及死亡的多。
否则一座城池也不会从百万人口上涨到一百五十万。
而同时期的巴格达、罗马、伦敦最多也不过二十万。
甚至用不着东京城,大宋甚至大辽的不少城市人口数量都超过二十万。
繁华的东京城,最不缺的就是“人”!
陶宏对那具只能看见青紫的大脚拇指的乞丐,印象深刻。
若不是跟着十二郎离开东京城,兴许自己都活不过成年,也成了东京城当中冻毙的一具尸体了。
宋煊却是不想吃这个什么辣菜羹。
他瞥见了那个缩在角落,啃着干面饽饽到卖炭翁。
大宋的京师,从来都不缺乏这种人。
越来越多的人向着宋煊挤过来。
肥羊初具模样,就是这样东张西望,却看不好自己的荷包。
王保与许显纯虽然是第一次来东京,也是被繁华所迷住了眼睛。
但是王保一瞧有人靠近宋煊,立马就挤了过去,直接撞开想要冲撞趁机搞事之人。
那人刚想咒骂乡巴佬,可一瞧见王保如此凶悍的体型。
再加上那腰间的骨朵,立马就收声。
许显纯见他如此动作,当即想起自己的职责,以及曾经说过的豪言壮语。
他护住宋煊背后,拿出哨棒,平等怒视每一个人。
警告他们不要靠近,老子也不是好惹的。
“这东京城,真他妈的大啊!”
宋煊瞧着周遭的店铺。
早就不是当年自己离开时的模样了。
狄青颇为诧异的看了宋煊一眼。
他本以为宋煊这种“博学多才”之人的形容词,定然是自己所仰望且不知道的存在。
未曾想宋煊竟然会如此的,如此的“接地气”!
他竟然与自己所想象的是同一句话。
狄青也是从小地方来到东京“谋生的”,被如此大城震撼的只会说直娘贼!
两个差役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东京出公差,对于东京的庞大是有所准备的。
可是东京的消费,也不是他们这趟被塞银子能消费的起的。
这还是蹭了宋煊的饭食,省了不少钱。
这种机会,可遇而不可求。
所以他们迫切的希望宋十二能够带他们去樊楼消费一把。
王珪哈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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