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一纸文书关去留,三言两语解困局(第2/3页)
备旁边,正在擦拭钻头。他听见周明远笑,抬起头,好奇地问:“周大人,您笑什么?”
周明远摇摇头,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想——十二年。
他在粤海关待了十二年,见过无数官员来来去去。
有的人来的时候威风凛凛,走的时候灰头土脸;
有的人来的时候笑脸相迎,走的时候翻脸不认人。
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不动声色,不怒自威,三言两语,就把一件看似棘手的事情解决了。
*
夕阳西下,胤礽站在客栈窗前,望着远处珠江上渐次亮起的渔火。
小狐狸蹲在他肩头,也望着那片星星点点的光。
【宿主,粤海关的事,就这么解决了?】
“嗯。”
【那个吴明远,会不会记恨在心?日后又寻麻烦?】
胤礽没有立刻回答。
江风从远处吹来,拂动他鬓角的碎发。
沉默片刻,他才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吴明远是聪明人。聪明人最懂得两件事——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我给了他台阶,他顺着下了,这事便翻篇了。”
小狐狸蹭了蹭他的脖子,又问:【可万一他阳奉阴违呢?当面答应得好好的,背后又搞小动作?】
胤礽转身走回桌边,端起那杯已凉透的茶,慢慢饮了一口。茶虽凉了,他的语气却稳稳的:
“那也无妨。广东官场这么大,能干的不只他一个,想干的也不只他一个。
今日我给了他机会,他若肯改,那是他的聪明;他若不肯改——”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如水,“那便是他自己选的路。到那时候,不是我容不下他,是规矩容不下他。
该升该降、该留该走,按规矩来,谁也挑不出理。”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毕竟,台阶我给了,路我也指了。他若是自己不愿往上走,那就怨不得旁人了。”
小狐狸蹲在桌角,听完这番话,碧玺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胤礽。
沉默了片刻,它忽然抬起一只小爪子,认认真真地朝胤礽比了个竖起的姿势。
胤礽望着它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春风拂过水面,荡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小狐狸毛茸茸的脑袋。
小狐狸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细细的、满足的哼唧声,整个身子都往他掌心里蹭了蹭。
窗外,珠江上的渔火明明灭灭,像极了这世上的人心。
有些亮着,有些暗着,有些摇摇晃晃地,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胤礽望着那片光,目光沉静,什么都没有再说。
*
夜色渐深,胤禔从隔壁过来,端着一碗药。
他进门也不说话,把碗往胤礽面前一放,自己往对面椅子上一坐,双手抱胸,看着弟弟喝药。
胤礽端起碗,一口气喝完,苦得皱了皱眉。
胤禔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蜜饯。
胤礽拿了一块放进嘴里,那甜味慢慢化开,把药的苦一点一点地冲淡。
“大哥。”
“嗯。”
“你不好奇我白天跟吴明远说了什么?”
胤禔摇摇头。“不好奇。”
“为什么?”
胤禔想了想,像是在认真斟酌该怎么说。“因为大哥知道,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想过的、掂量过的。
你不会随口乱说,也不会凭性子办事。
既然你想过了、掂量过了,那你说的话,就一定站得住。”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起来,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再说了,就算万一站不住——还有大哥在。你只管往前走,后头的事,大哥替你兜着。”
胤礽望着他,忽然笑了。“大哥,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胤禔也笑了。“惯坏就惯坏。你是弟弟,哥哥惯弟弟,天经地义。”
*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都很顺利。
老汤姆的签证办下来了,吴明远亲自送到工厂,态度比从前恭敬了许多。
哈里森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他说,那台更大的钻孔设备,他已经通过英国的贸易公司下了订单。
对方报价四千二百两,比市场价贵了将近一成,但交货期可以从六个月缩短到四个月。
他把电报拿给胤礽看,胤礽扫了一眼,说了两个字:“订吧。”
周明远在旁边听得心疼。
四千二百两,加上之前那台旧设备的三千两,光钻孔设备就花了七千多两。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殿下,这价是不是高了点?”
胤礽把电报递回去,神色如常,语气淡然:“哈里森是个商人。商人的第一要务是赚钱,不是交朋友。
这价里,有设备的钱,有运费的溢价,有他从中周旋的辛苦费,还有他帮咱们订货的人情。
一笔归一笔,算清楚就好。只要东西好,多花些银子值得。”
周明远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那些年在粤海关见过的采购——压价、克扣、以次充好、层层盘剥,最后到手的往往是一堆废铁。
可太子殿下不压价。
他让对方报实价,自己不还价,只有一个要求——东西要好,人要教会。
这不是不会算账,是会算大账。
*
转眼到了三月下旬。
广州的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街上的木棉花开得正盛,一树一树的火红,像燃烧的火焰。
工厂的厂房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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