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我!”
陆辰缓缓转过头。
他的眼睛血红,眼眶里没有泪,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怒和绝望。那种眼神让林薇心头一颤——她认识陆辰三年,从未见过他这样。
“我父亲……”陆辰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是被他们害死的。”
“我知道,”林薇握紧他的手,“但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账本,照片,录音——这些都是证据。我们要冷静,要想清楚下一步该怎么做。”
“怎么做?”陆辰突然笑了,那笑声比哭还难听,“账本上的名字,有一个是前市委书记,现在退休了,但门生故旧遍布全省。另一个是现任副市长,明年可能要进常委。还有那个‘先生’——能让赵宏图和王振华都俯首听命的人,会是什么级别?”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夜。
“林薇,你告诉我,”他背对着她,声音低沉,“面对这样的人,我们两个普通人,能做什么?”
七、风暴将至
林薇沉默了很久。
她走到陆辰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的雨。远处,城市的灯火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光晕,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我不知道能做什么,”她终于说,“但我知道,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你父亲就白死了。那些账本上记录的资金——我粗略算了一下,十五年,至少二十个亿。这些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牵扯到多少人?”
她转身,拿起一本账本,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张折叠的纸,夹在封底内侧。她刚才翻账本时没注意到。
展开。
是一张手绘的关系图。
纸张已经发黄,但钢笔线条依然清晰。图的中心写着“先生”两个字,从中心辐射出十几条线,连接着一个个名字、公司、项目。
赵宏图、王振华、周正明……这些名字都在上面。
但还有更多。
一些陆辰从未听过的公司,一些只在新闻里见过的名字,甚至有两个名字,他上个月在省电视台的新闻里还看到过——那是现任的省级领导。
图的右下角,父亲用他特有的工整字迹写了一行小字:
“这张网太大了,大到我一个人扯不动。但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希望有人能继续扯。哪怕只能扯开一个口子,让光透进来一点,也好。”
日期:2023.10.20
父亲去世前十九天。
陆辰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接过那张关系图,手指抚过父亲的字迹。那些笔画依然有力,就像父亲这个人一样,一辈子挺直脊梁,从未弯过。
“光透进来一点……”他喃喃重复。
突然,他抬起头,眼中的血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坚定的光芒。
“林薇,”他说,“帮我做三件事。”
“你说。”
“第一,把这些账本、照片、录音,全部数字化备份。备份三份,一份存云端加密,一份存物理硬盘,还有一份……寄给一个人。”
“谁?”
“省纪委的刘志远书记。我父亲的老战友,唯一一个在追悼会上公开说‘老陆的死有蹊跷’的人。”
林薇点头:“第二件?”
“第二,查这个‘先生’。”陆辰指着关系图中心那个词,“赵宏图叫他‘先生’,王振华也叫他‘先生’——这个称呼很特别。在咱们这儿,什么人会被这样称呼?”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答案。
那不是一个正式的职务,而是一种敬畏的尊称。通常只有两种人:要么是极有权势的长者,要么是……某个圈子的核心人物。
“第三件呢?”林薇问。
陆辰走到桌边,拿起那个已经空了的铁盒,轻轻摩挲着生锈的表面。
“第三,”他缓缓说,“我要去一趟‘锦绣江南’项目工地。我父亲最后工作的地方,也是……他们为他选好的葬身之地。”
八、卷末钩子:真正的较量
凌晨两点,雨渐渐停了。
陆辰和林薇收拾好所有证据,将原件重新封入铁盒,藏在了安全屋最隐蔽的夹层里。备份工作持续到天亮,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破窗照进来时,三份数字备份已经完成。
林薇将那个寄给省纪委的U盘装进特快专递信封,地址写的是刘志远书记的私人信箱——这是她从父亲那里问来的,林父曾在省纪委工作过。
“今天上午就能寄出,”她说,“但陆辰,你要想清楚。一旦这封信寄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那些人如果知道我们在查,一定会……”
“一定会来灭口,”陆辰接话,“就像对我父亲那样。”
他站在窗边,晨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那张脸还很年轻,但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眼神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重和决绝。
“林薇,你知道吗?”他轻声说,“我父亲去世那天,我在医院太平间看到他。他从十八楼摔下来,全身没有一块完整的骨头,但脸上……很平静。甚至有点像在笑。”
他转过身,看着林薇。
“当时我不明白,一个人死得那么惨,怎么会平静?现在我知道了——因为他终于解脱了。十五年,他一个人扛着这个秘密,看着那些人在他面前演戏,看着他们道貌岸然地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他累了。”
陆辰走到桌边,最后一次翻开那本账本,看着父亲的字迹。
“但现在,这个秘密传到我手里了。”他说,“我不会让它继续沉默。哪怕最后我也从十八楼摔下去,至少在我摔下去之前,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那些人又是怎么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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