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连忙说道:
“多谢殿下在陛下前建言!”
小胖钧却摇头说道:
“这次孤可没有在父皇面前说话!”
苏泽装作不明白的样子,小胖钧哈哈一笑道:
“还是请舅舅给苏师傅说吧!”
李文全立刻配合地拱手,笑容满面的说道:
“苏检正,这次倭银公司挤兑日昇昌,全盘都是殿下运筹帷幄!”
苏泽惊讶的看向弟子,他没想到李文全竟然是执行自己好弟子的计划?
小胖钧得到确认,更加神采飞扬,转向苏泽,小胖手比划着,模仿着苏泽平日授课时的样子:
“苏师傅你看,你教过孤,‘信用’是票号的命根子,就像纸糊的房子,看着光鲜,一戳就破!还教过孤‘羊群效应’,说人一多就容易慌,慌了就不管不顾地挤。孤可都记在心里呢!”
他站起身,在暖阁里踱了两步,努力做出老成持重的姿态,但语气难掩兴奋:
“日昇昌超发银票,这就是最大的破绽!舅舅查出他们在堺港、福州、松江超发最厉害。孤就想,要破它的‘信用’,就得选它最虚的地方下手,还得让它自己人先乱起来!”
“海上贸易风险大,银船沉没也并非天塌的事情,但正好配合苏师傅的奏疏,就起到了致命一击的效果!”
“这就是兵法‘攻其弱处’!”
“苏师傅,你教给孤的办法,孤都用上了,这可要比奏请父皇直接抓人有意思多了!”
苏泽看向弟子,果然小时候的商业知识起了效果,就算是不当皇帝,小胖钧的商业眼光也超过大众了。
苏泽非常欣慰的说道:
“臣见殿下天资聪颖,学以致用,举一反三,青出于蓝。此役殿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实乃社稷之福!”
小胖钧得意的笑了出来,一旁的李文全也连忙赔笑,整个东宫都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但是苏泽话锋一转说道:
“可是殿下想过怎么收尾吗?”
小胖钧愣了一下,问道:
“日昇昌查抄的钱财,不够弥补吗?”
苏泽摇头说道:
“地方上的报告已经汇总到了户部了,日昇昌远远要比我们想的贪婪。”
“光是在大明超发的银票,就远超过了其资产,更不要说日昇昌海外的票号,超发更是严重。”
小胖钧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没想到日昇昌的雷竟然这么大,连将整个日昇昌都填进去,都无法弥补损失。
李文全也有些急了,他本来是想要依靠日昇昌手里的银票,在京师打官司获得日昇昌的控制权,现在看来日昇昌根本就是一个烫手山芋,自己那些银票也不知道能不能兑换出来。
那拿到日昇昌,又有什么意义,这不是纯纯的负资产吗?
花了这么多银元,如果最后还是亏损的,那自己如何向倭银公司的股东交代?
但是看到苏泽沉稳的样子,李文全连忙问道:
“苏检正,您不要卖关子了,有什么办法快点说出来吧。”
苏泽说道:
“世子,您可知道,为什么质保金是三成?”
李文全愣了一下,这才说道:
“苏检正的意思,是鼓励钱庄超发?”
苏泽摇头说道:
“不是鼓励超发,而是在保证三成质保金,在保证流动性的情况下,可以发行银票。”
“朝廷新政,没有质保金的银票,都要统一兑换成有质保金的银票。”
“日昇昌虽然暴雷,但并不是所有人都真的要将银票提出来的,不少也是因为恐慌而加入挤兑的。”
“倭银公司如果并购日昇昌,再拿出救市的气魄来,再由朝廷的信用背书,完成新旧银票的兑换,市场就能稳定下来。”
李文全思考了一下说道:
“统一发行?缴纳质保金的银票,这不是宝钞吗?”
苏泽摇头道:
“宝钞可不能自由兑换银元。”
苏泽其实一直想要推动信用纸币。
但是因为大明宝钞名声太臭,而且制度太落后,不能自由兑换,所有苏泽还是先用银元来收铸币税。
这一次日昇昌的事情,一方面说明大明的金融监管落后市场,但是另一方面,也说明银票的接受度已经很高了。
如果不是这样,日昇昌也闹不出这么大的窟窿来。
朝廷统一印刷,缴纳三成质保金的银票,本质上就是信用纸币了。
而且这银票,可不是官府强制商人用的,而是他们自己存钱兑换的。
现在日昇昌资不抵债,官府出面,用有三成质保金的官方银票,来兑换你们手里的旧银票。
大部分商人都会做出什么选择,这是显而易见的了。
苏泽对着李文全说道:
“世子,三成质保金,是朝廷和户部的红线,日后所有的银票发行,户部都要监管。”
“但这一次的套利机会,户部还是给倭银公司了,只要倭银公司愿意接下日昇昌的摊子。”
李文全开始思考起来。
苏泽说的套利机会,指的是银元兑换的铸币税。
日昇昌的银票以白银计价,如果按照新政,要兑换成等量的银元银票。
但是以倭银公司的专营资格,可以用九钱银换一银元,这就是倭银公司的套利空间。
苏泽又说道:
“具体的细则,还要半个月时间。”
听到这里,李文全的眼睛更亮了。
如今日昇昌的银票信用崩塌,很多人恐慌抛售,可以用远低于面值的价格,收购到银票。
如果朝廷政策确定,倭银公司完全可以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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