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这是从根本上构建新的军事体系。
但是李如松上书的都是这些基本的制度,确实不会被科道言官们抓到把柄。
连政都没有议,谈什么干政?
可虽然没有议论具体的国政,但是几个阁老都清楚,相反,李如松做的事情,就是最政治的事情。
基础制度,就是一个系统的政治根本。
这一套新的军令体系建立起来之后,大明的军队就会从根本上改变。
反对吗?
可阁老们根本无法抵抗这份诱惑。
标准化军令体系,这也就意味着日后军队建设不再是拍脑袋,打仗变成了一件可以预测,可以量化的事情。
军队建设的考核有了抓手,而内廷对地方上的军队也不再是开盲盒,不需要上战场,也能评估军队的战斗力。
但是这样堆积如山的奏疏要怎么看?
三位阁老看向了赵贞吉。
赵贞吉也有些麻了。
你李如松就不能一份一份地上疏吗?
这是军务的事情,又是赵贞吉一直倡导的军务改革,他自然没有推脱的道理。
赵贞吉轻咳一声,打破沉寂。
他指着那堆奏疏,声音带着疲惫,却坚定的说道:
“诸公,李如松此子办事倒是勤勉,可这奏疏堆积如山,我等若逐一细看,怕是要误了军国大事。不如这样——”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三位同僚:“由中书门下五房的兵房主司宋纁领衔,对这批奏疏提炼总结,撰写一份摘要呈报内阁。兵房本就是专司军务的,此事正合其职。”
首辅高拱自然是支持,他点头说道:
“赵阁老所言极是,兵房职司所在,张阁老以为如何?”
张居正微微点头,但是他却有些顾忌,由中书门下五房总结提炼,这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
皇帝设置内阁,就是由内阁总结提炼奏疏内容进行票拟,以为参谋决策的机构。
现在内阁又让中书门下五房总结提炼纲要,那中书门下五房岂不是要成了内阁的内阁?
但是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张居正放下手中文书,颔首道:“此议甚妥。总参谋部改革是陛下钦定,耽误不得,兵房速办便是。”
新入阁的诸大绶本身就对军务没有兴趣,他自然是同意首辅和次辅的意见。
阁老们达成一致,赵贞吉立刻唤来兵房主司宋纁。
“传命兵房,三日内将李如松所奏摘要呈上。”
面对阁老们的命令,宋纁只能拱手称是,将小山一样的奏疏搬到了中书门下五房。
协助进行军事改革,这段时间宋纁忙得不开交。
如今又添这桩差事,宋纁顿感头大如斗。
李如松的奏疏他略翻过,内容庞杂如海:从行军指令到预备役条例,无一不需精读深研。
而且是要上呈内阁的,总要言之有物,最好还需要有补正意见,这才显得兵房有能力。
这如何是好?三日内要看完这些,还要写摘要,除非不吃不睡!
宋纁喃喃自语,额角渗出细汗。
他召集兵房官吏开会,商讨对策,可众人皆面露难色。
李如松的奏疏专业艰深,是需要坐下来细心的。
遇到困难了,只能找上司了。
情急之下,宋纁抓起几份文件,直奔苏泽的公房。
苏泽正伏案批阅文书,见宋纁匆匆闯入,神色仓皇,便放下笔问道:“宋主司何事慌张?”
宋纁躬身一礼,将内阁命令和李如松的奏疏困境和盘托出,末了苦笑道:“苏检正,下官才疏学浅,这摘要之事恐难胜任。若误了时限,兵房上下皆要担责啊!”
苏泽也开始思考。
他思考了一会儿,想到了今日接到通政司的消息,兵部两位给事中在兵科看了一天李如松的奏疏。
苏泽在通政司任职过,自然在通政司有耳目。
李己和张书杀到通政司的时候,苏泽就接到了消息。
苏泽也知道这两人是要挑刺,但是没有出手干预。
李如松的奏疏全都是军令建设的内容,一点政都没有干,又何惧你们科道挑刺?
能在六科看上一天奏疏,苏泽也知道李己虽然反对自己,但是极重名声,又是资深的兵科给事中,对军务是非常精通的。
苏泽有了计划,他嘴唇上扬说道:
“宋主司莫急。”
“此事不必兵房亲力亲为。你可知兵科给事中李己?”
宋纁连忙点头,中书门下五房刚成立的时候,他可是被李己狠狠盯过一段时间,深知对方的难缠。
“他今日在通政司将李如松的奏疏逐页研读,还记下了不少问题。论对这批文件的熟悉,满朝无人能出其右。”
宋纁一愣:“李给事中?下官听闻他素来敌视中书门下五房,岂会相助?”
苏泽说道:
“六科也是内朝机构,自然也是可以合作的。”
“要想让人帮忙,就要拿出让人满意的‘酬劳’。”
“有人好利,有人恋权,这科道之人多半是好名。”
宋纁恍然,他立刻说道:
“下官明白了!多谢苏检正提点!”
——
六科中。
六科是有加班传统的。
只不过有人是真加班,有人是真摸鱼。
严用和撑着头,装模作样的看着眼前的奏疏抄本。
以往他都是准点下班的,但是今日他“病愈”刚刚回来上班,第一天就早走有些不合适,所以装作坚持工作的样子。
严用和抬头看向兵科那边。
李己和张书从兵部回来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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