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今年的上元灯会比起去年规模要小了一些。
灯会上,也多了一些祈福祈寿的吉祥符号,百姓也会购买寿字符,在家中祷告为皇帝增寿。
京师百姓自然知道摊上隆庆皇帝这样一个皇帝的不容易。
隆庆在位期间,解决了北方边患问题,发展京师工商业。
更罕见的是,隆庆皇帝在位期间没有折腾,不像是他的父皇那样兴修宫殿道观,京师百姓安宁了很长时间。
其实大部分君主只要不折腾百姓,好好呆在宫里,百姓的生活都能变好的。
再加上苏泽一系列发展工商业的改革,让京师成为北方工商业的中心,更加的繁荣。
普通百姓记不住那么多的政策,他们会将统治者的名字挂在繁荣之前,以后都会将君主和这段蓬勃发展的黄金时代联系起来。
有关隆庆之治的说法,在民间迅速传开。
当然,官方是不认可隆庆之治这种说法的。
皇帝还没龙驭宾天,说什么“隆庆之治”是不是在咒骂皇帝死?
等过完上元节,苏泽就被召入宫中。
召见苏泽的自然不是隆庆皇帝,而是太子朱翊钧。
自年前开始,太子就从东宫搬回皇宫,年后詹事府也暂停了经筵。
苏泽能被召入宫中,是因为他是通政司的官员,拥有出入宫闱的凭证。
而从正旦大朝会后开始,普通官员就不能出入宫闱了。
苏泽不由得为自己的先见之明而高兴。
等见到了小胖钧,少年太子的脸色比年前难看了不少。
“苏师傅!”
也许是这些日子承担了太大的压力,小胖钧见到苏泽就眼眶微红,苏泽也有些真情流露,他连忙对着太子说道:
“殿下,外面风寒大,还是进屋再说吧。”
小胖钧揉了揉眼睛,也知道外面人多嘴杂,于是拉着苏泽进入太子寝宫之内。
身边的亲信太监张宏屏退了左右,小胖钧才开始说道:
“苏师傅,父皇在正旦大朝会后就失语了。”
苏泽也是一惊。
他猜想过皇帝的病情,却没想到严重到这个地步。
“李太医怎么说?”
小胖钧说道:
“李太医说,父皇是风疾发作,他施针及时,没有留下其他后遗症,但是失语需要长时间调养才能恢复。”
苏泽这下子明白了,隆庆皇帝是在正旦大朝会上中风了。
只不过因为抢救及时,所以后遗症就只有失语,并没有造成其他的后果。
当然,对于皇帝来说,失语是很严重的事情。
“陛下还能手书吗?”
小胖钧连连点头说道:
“手书没问题。”
“那就好。”
“苏师傅,孤应该怎么办?”
苏泽看向自己的弟子,如今的朱翊钧,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他首先说道:
“殿下,陛下只是生病了,好好调养是能康复的。”
这句话自然是安慰人的话,但是听完之后,小胖钧明显高兴了一些。
苏泽接着说道:
“殿下要做的,就是侍奉陛下汤药,及时向御医了解陛下的病情。”
“剩下的事情,就请皇后和贵妃安排就行了。”
“母后母妃?”
皇后是陈皇后,贵妃就是小胖钧的生母李贵妃了。
按照大明的政治惯例,一旦隆庆皇帝去世,那这一后一妃就会自动升格为两宫太后。
在这种时期,因为皇帝的遗旨是需要太后确认的,太后就具有巨大的政治影响力。
小胖钧连连点头说道:
“母后和母妃那边,孤日日都去请安。”
苏泽点点头,只要做好这些事情,小胖钧这个太子就安全了。
苏泽接着又安慰了小胖钧几句,又给他安排了一些功课,又承诺会带一些解闷的书籍报纸给他,这才从宫中离开。
皇帝失语,这可是非常严重的政治事件。
皇帝作为皇权的执行者,如果他无法将自己的话说出来,那皇权就有可能被其他人控制。
就在苏泽回到了自己通政司的公房后,窗户外传来咕咕咕的声音。
苏泽打开窗户,胖鸽子飞进了屋内。
这胖鸽子落在桌子上,看着苏泽发出一声“咕”声。
这胖鸽子最近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竟然喜欢吃上了陈米。
而且它还有讲究,咕一声就是一年的陈米,咕咕两声就是两年的陈米。
好在这胖鸽子基本上也就只会咕一声,苏泽掏出一袋子去年的陈米,胖鸽子这才伸出腿,任由苏泽解开信笼。
这是从皇宫内飞出来的信。
寄信的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张诚。
张诚的信中,也说明了皇帝的身体状况,正旦大朝会后隆庆皇帝就失语了。
失语以后,隆庆皇帝的性格越发的暴躁,就连司礼监秉笔陈洪都被皇帝打骂过。
现在只剩下司礼监掌印冯保还能呆在皇帝身边。
冯保面对皇帝的打骂都能忍受,日夜不停的陪伴在皇帝身边,获得了皇帝的信任。
如今冯保日日夜夜都值守在皇帝的寝宫之中,甚至将司礼监的大部分事务都让给了陈洪。
而陈洪趁机在司礼监专权,开始不断的排挤张诚。
张诚向苏泽求助,询问自己要如何自处。
苏泽皱起眉头,冯保果然是老狐狸啊。
越是皇帝虚弱的时候,他越是贴上去,让隆庆皇帝离不开他。
至于司礼监的权利,司礼监的权利本身就是皇权的延伸。
苏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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