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上书,就是要群臣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来,这份方案要兼顾各方的利益,合理用这笔银子。”
“这样的方案,一定要统筹兼顾才行。”
沈一贯喜道:“子霖兄是赞同‘雨露均沾’方案?”
雨露均沾,是一部分大臣提出的方案,就是这节约出来的银子,要分配在多个领域,而不是专门用在一处。
沈一贯,以及王世贞所在的鸿胪寺,他们其实也没有野心独吞这一百万银元,他们只是想要从中抠出一部分出来,所以他们也是支持‘雨露均沾方案’的。
苏泽先是点头,又是摇头,他说道:
“若是这笔钱用在一处,那必然引起群臣的敌视,这件事办好了还好,若是办砸了,那推动的人必然要被弹劾。”
“政治是互相妥协的事情。”
沈一贯连连点头,申时行若有所思。
苏泽说道:
“两位兄台来问我的意见,那我的意见就是群臣的意见。”
“啊?”
这不等于没说吗?
苏泽接着说道:
“肩吾兄,我这不是和稀泥,我是准备上书,请求陛下允许官员自由联名上书,分别上书讨论预算案。”
“这!?”
“这能行吗?”
就连稳重的申时行都惊讶了。
联名上书这种事情在大明不稀奇,但是这种联名大部分都是一个衙门的同僚,为了同样一件事,共同签名上书,形成舆论上的合力。
比如都察院就经常会联名上书弹劾大臣,或者六部九卿衙门,就自己衙门的某件事达成共识,一同上书奏请。
但是苏泽说的是联名上书,就是允许官员不分所在官署,自由串联上书。
还是沈一贯先说道:
“子霖兄,你不怕朝臣弹劾你营私结党吗?”
申时行也点头,联名上书这种事情,当年严嵩就很爱干,所以严嵩的门徒也有严党的说法。
虽然阁老们都有自己的门生弟子,但是谁也不想要被扣上一个党徒的名义。
结党这件事,在华夏历史传统上一直都是禁忌,所谓“君子不党”。
苏泽说道:
“两位兄台,我们以前联名上书过,难道我们就是结党了吗?”
申时行和沈一贯愣了一下,却没有出言反驳。
最没底的是沈一贯,其实如今朝堂上已经有了所谓“苏党”的说法,而他沈一贯就是苏党的核心成员。
苏泽没有注意沈一贯表情的变化,而是继续说道:
“什么是私党?党同伐异才是私党,吾等因为公事联名上奏,难道这就是结私营党吗?那这么说来,朝中的私党何其多也!”
“前朝严党之害,乃是在于个人权位交易和私相授予,但我的奏疏,是请朝廷官员公开协商,上奏的也都是具陈陛下,这是在表达公开自己的政见,又怎么能说是私相授予呢?”
“自由联名上书,这也能摒除衙门和师承约束,打破门户私见,将原本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变成公开的政策竞争。”
沈一贯和申时行一时之间,也无法反驳苏泽的话。
苏泽抽出自己写好的奏疏,递给两人说道:
“两位兄台看一下吧。”
两人翻开苏泽的奏疏。
“为统筹京营新军预算、广纳群策而请开联名议政之途事。”
“近日内阁谕令五品以上官员奏议京营新军预算分配,臣以为此乃关乎国防大计、边疆稳固之要务。”
“然各方争议迭起,所争者实为‘如何用此银更利国’。非为私利。若各持己见而奏,恐议而难决;若强推一案,又失兼听之明。”
“故臣冒死陈情:请陛下允准官员联名上书,共议预算分配。”
“破门户之锢,聚共识于公。联名者不限官署,仅以事理是否相合为凭。”
“以公开代私谋,化党争为公辩。”
“昔者结党之弊,在于‘暗结盟誓而谋私权’;今日联名之制,则是是‘明示主张而求公断’。”
“所有联署奏疏皆公示于朝堂,所议内容仅限预算一案。不涉他务,不论私交。事毕则散,无涉党锢。”
“兼收众议以定国策,开联名之途,可使共识者合力献策,供陛下洞察多数之愿、可行之道。”
两人看完苏泽的奏疏,竟然觉得苏泽说的在理。
但是结党这件事,素来都是皇帝最忌讳的事情。
明初被诛杀的大臣,其中一个最重要的理由就是结党。
申时行和沈一贯看来,苏泽完全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冒险,引起皇帝的忌惮。
以苏泽在武监和京营事情上的功劳,这么做完全是多此一举。
苏泽却有自己的想法。
自己主导的变革,已经到了新的阶段。
接下来的改革,就不是一道诏令能完成的了。
这时候提出政治协商制度,苏泽就可以串联联名上书,利用更多官员联署的能量,用更少的威望点通过奏疏。
而且政治本来就是需要妥协的,越是到了这种时候,越是要团结更多的人。
苏泽不结私党,那结交公党不就好了?
至于皇帝的看法,这也是隆庆皇帝有别于其他皇帝的地方了。
这位皇帝虽然懒政,但是很少无缘无故猜忌别人,也舍得放权。
沈一贯和申时行最终没有说服苏泽,这份奏疏还是被递送上去。
——【模拟开始】——
《联名议政制度议》送到内阁,内阁大臣意见南辕北辙,这份奏疏引起巨大的争议。
张居正反对奏疏,认为这是削弱内阁和户部权威,挟持官员意见来胁迫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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