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教殖拓,诱导土人供奉邪神,吕宋岛上有很多土邦改信,甚至还有华人改信的。”
“红夷兴办教区学校,传授红夷语言文字,又强令各土邦贵族子弟入学。”
“红夷对吕宋狼子野心,如不遏制,百年后吕宋岛上尽皆要说红夷语,尽皆信奉邪教也!”
张宣也提出了他的想法。
西班牙人在吕宋岛的扩张还在试探阶段,所以大明完全可以利用现在的影响力,以及在南洋华人的力量,建立几个大明承认的城邦。
马尼拉、宿务、甲米地,这些都是吕宋岛上的重要的城邦,大明应该支持当地建国,并且将这些国家纳入到朝贡体系中,授予他们贸易权。
其次就是和西班牙人竞争,派遣儒生在吕宋进行教化,建设学校教授汉语汉字,甚至和朝鲜一样,允许当地贵族子弟前往大明留学。
张宣还特别说,大明在吕宋宣教其实更有优势。
闽南语在吕宋十分的普及,很多西班牙传教士都被迫要学习闽南语才能传教。
而且当地本来就受到华夏文化的影响,如果将这些地区“重沐教化”,应该是要比红夷传教容易。
最后张宣也说,这些都是需要武力来保障的。
所以他希望大明能派遣舰队来马尼拉,并且支持愿意效忠大明的吕宋城邦,售卖他们武器来抵抗西班牙人。
苏泽只能感慨,这张宣是天生外交人。
历史上,杰出的外交官有两种。
一种是魅力超人,社交达人,能成为别的国家的座上客,和他国高层建立亲密关系,利用个人影响力操纵外交事务。
另外一种则是地缘政治专家,能对所在地区局势有深刻见解,能够制定符合当地的外交政策。
能做到一点的,就是顶级外交家。
两点都能做到的,就是外交天才了。
通政司当真是卧虎藏龙啊!
只可惜,张宣的几份报告,依然没有引起大明上层的重视,最终被封存在架阁库中。
而苏泽知道,这个时期,正是西班牙人殖民吕宋的关键时期。
原时空,西班牙人就在几年后攻克了马尼拉城,建立马尼拉总督区。
也就是在二十年后,西班牙人策划了马尼拉大屠杀,屠杀了两万华人。
最讽刺的是,这件事报告给了大明,大明皇帝竟然下达诏书“中国四民,商贾最贱,岂以贱民兴兵万里?”
结果就是中原彻底失去了对南洋的控制,朝贡体系名存实亡。
当然,这方时空大明已经发生了变化,但是苏泽觉得还不够。
正如张宣所说的那样,武力上的征服,对吕宋这种曼陀罗体系国家来说并不致命,西班牙人也无法占据整个吕宋岛。
真正致命的,是西班牙人在吕宋岛上的传教。
教会和学校,这是殖民体系最关键的东西。
如果西班牙人真正在吕宋岛上完成传教,那大明就再难驱赶他们的影响力了。
这时候就算再扶植几个亲大明的政权也没用了。
正如张宣报告中所说的那样,“吕宋大明不占领,别人就会占领”。
可如何说服朝廷,向吕宋派遣儒生呢?
苏泽将张宣的报告放回通政司架阁库,紧接着返回报馆。
无论是马尼拉还是马六甲,其实都是一个问题,那就是大明对外政策的转向问题。
大明是一个陆权国家,要让一个陆权国家意识到海外利益的重要性,从对内转为对外,这绝对是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不过事关几百年的国运,再困难也必须要做。
——
九月六日。
国子监内。
今天国子监内的所有学生,都在讨论《乐府新报》上的文章。
这是时隔几个月后,苏泽再次亲自主笔,写了一篇文章。
国子监生张纯放下报纸,不由的感慨苏翰林的文章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
首先是《大争之世论》。
首先苏泽写道:
“战国诸侯争雄,存亡系于国力强弱;今寰宇列国并起,西夷跨海东来,佛郎机、西班牙、奥斯曼逐鹿四海,其势更烈于昔年诸侯之争。”
将如今世界的局势,比作春秋战国时期的大争之世,这个说法自然让年轻读书人疯狂。
什么是大争之世?
大争之世就是竞争激烈、纷争不断的时代,但同样也是机遇不断的时代。
先秦诸子就是在大争之世完成了自己学说的建立,先秦也是英雄人物辈出的时代。
这对于熟读《春秋》的读书人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
但是苏泽也提出了新的说法,这一次的“争”,和春秋战国的“争”是不同的。
大明要争的,不再是春秋战国时期的土地,而是贸易航道。
苏泽又用市舶税的增长来举例,更是用佛郎机人控制马六甲征收商税渔利的事情来佐证,写道:
“失海权者失商利,税源萎缩则国力衰微。”
但是苏泽又写道,这次的大争之世,也和春秋战国有相同的“争”。
“红夷在吕宋建教堂、办夷学、诱改信仰,欲以文教裂我海疆。海权不张,则南洋万民弃汉音、忘礼义,疆土虽存而人心已失。”
“大争者,道统学统之争,乃文脉之争,更是教化之争。”
苏泽文章中说道:
“如若不争,则华夏四周皆蛮夷也!”
最后苏泽写道:
“昔年大争之世,裂土分疆者亡,变法图强者霸;今日寰海争锋,失海者陆疆难全,得洋者国祚延绵!”
“海权之重,重如九鼎;帆樯所指,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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