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匮乏,全村人都吃不饱饭,个个面黄肌瘦、又黑又瘦。
唯独他一身肥膘,体态臃肿,和全村人的模样格格不入,格外扎眼。
他咬牙切齿,又狠狠拍了一把赵军的脑袋,语气狠厉,满是严肃警告。
“还救你?”
“你现在给我老老实实闭嘴,安分一点!”
“进了看守所之后,嘴巴给我严严实实的!”
“不该说的话一句别说。”
说着,他骤然停下前行的脚步,伸手一把死死揪住赵军的衣领,眼神阴鸷吓人。
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致命的威胁。
“要是之前咱俩私底下干的那些事被翻出来。别说坐牢,你我二人就算长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撂下这句狠话,他才缓缓松开攥着衣领的手。
脸上的戾气瞬间收敛,立马换上一副温和诚恳的模样。
他拍了拍赵军的肩膀,假意安抚,稳住对方的心神。
“不过你放心。你家里的事,我帮你兜着,不用你操心。”
“你妈、你媳妇还有家里的孩子,我都帮你照看妥当。”
两人心思各异,各怀心事,一前一后跟着人流继续往前走去。
越往南边靠近,古井方向的嘈杂人声就越发清晰。
喧闹声、惊呼声、议论声层层叠叠,源源不断传入众人耳中,格外热闹。
乔星月挺着大肚子,心里心急如焚,顾不上身子虚弱,步子迈得又快又急。
哪怕方才经历宫缩腹痛、身心俱疲,此刻也半点顾不上休息。
可看热闹的村民们个个争先恐后,蜂拥着往前挤。
密密麻麻的人群直接彻底挡住了她的去路。
视线被死死遮挡。
前方的景象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见。
耳边只剩下村民们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听得人心头越发好奇。
“我的乖乖,好多野猪!这下发达了!”
“一头、两头、三头、四头大的!还有两头圆滚滚的小猪崽!”
“我的天,这六头野猪加起来,怕有上千斤肉了吧!”
“不只上千斤哦,我看两千斤都打不住!今年过年不愁没肉吃了!”
在场所有村民的心思,全都落在沉甸甸的野猪肉上。
嘴里不停盘算着自家能分到多少肉、多少油水,满心都是贪念。
唯独乔星月、黄桂兰、王淑芬和老太太陈素英,还有孩子们毫无心思顾及猪肉。
从头到尾只牵挂谢家父子的安危。
王淑芬细心搀扶着腿脚不便、年纪偏大的陈素英老太太,生怕人群冲撞着老人。
黄桂兰全程贴身护着大着肚子的乔星月,寸步不离,不敢有半点松懈。
几个孩子跑在人群最前面,不停张嘴喊话。
“大家让一让!麻烦大家让一让!”
年纪稍长的致远格外懂事,一边往人群里挤,一边喊:
“各位叔伯婶子,麻烦往后退一退!别往前挤,小心撞着我四婶了!”
人群侧边,铁牛媳妇死死拽着自家男人铁牛的胳膊,满脸亢奋。
她激动得身子不停蹦跶,语气满是欢喜和期待。
“铁牛你快看!谢家这回打了好多野猪回来!”
“四头大野猪,两头小猪崽,整整六头!”
“这下咱们整个大队都有口福了!”
“咱们家好怎么也能分到十几二十斤猪肉,今年过年算是稳了,太划算了!”
劳大红在一旁听得火气直冒,上前一步直接一把将她拽开。
眼神凌厉,满脸不忿,冷声斥责。
“你给我让开!别挡路!”
铁牛媳妇一脸不服气,梗着脖子强行顶嘴,“凭啥让我让开?我站在这里又不碍着谁!”
劳大红字字有力,当众拆穿她的私心。
“之前大队长紧急喊人进山搜救的时候。”
“你张口就撒谎,说你男人闪了腰,动弹不了!”
“关键时刻躲在家里偷懒耍滑,怕受累、怕进山遇险!”
“现在人家谢家众人拼死拼活进山搏杀,打了野猪回来。”
“你倒是跑得比谁都快,上赶着来分功劳、分猪肉,你想得也太美了!”
铁牛媳妇被当众戳穿糗事,脸上顿时挂不住,恼羞成怒。
她当场双手叉腰,蛮横无理地顶嘴。
“我男人闪了腰是真的!又不是我故意撒谎偷懒!”
“咋个?身子不舒服在家歇着还犯法了?”
“凭啥我不能分猪肉?”
“山里的野兽本就是公家财产,每年打猎回来都是全队平分!”
“你说不分就不分?你有啥资格说了算!”
劳大红懒得跟她胡搅蛮缠、浪费口舌。
直接伸手一把将她推开,语气干脆利落。
“我没时间跟你扯皮吵架!”
“赶紧给我让到一边去,别挡着路!”
推开铁牛媳妇后,她立马转头看向乔星月,语气急切又关切。
“星月丫头,快过来!”
“赶紧去看看你男人和公公,别管这些鸡毛蒜皮的闲事。”
乔星月心底暖意掠过,轻声道了句谢谢。
顺着劳大红特意让出的通道,快步往前走去。
此刻的古井边上,早已乌泱泱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所有人都团团围在地上的野猪四周,不停议论、惊叹,满心都是算计。
没有一个人在意满身狼狈、满身疲惫,刚刚从深山死里逃生的谢家众人。
唯独乔星月,穿透层层拥挤的人群,视线牢牢锁定那道他日思夜想的熟悉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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