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多亏了肖松华。
大家伙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搬进了牛棚。
那张乔星月用榫卯结构做的长桌上,顿时被放得满满当当的。
“这都买了些啥?”
说话的,是老太太陈素英。
肖松华回了一句,“陈奶奶,这是中铭托我给乔星月同志买的麦乳精,奶粉,红糖。”
“强化牌的麦乳精。”黄桂兰拿起一罐红色铁盒子装的麦乳精,又道:“这不便宜呀,我记得供销社好像四块八一罐,还要用票买。松华,你哪里搞的票,一买就是四罐。”
黄桂兰又拿起一包红星奶粉,朝桌子上数了数,整整十包,“松华,这买奶粉也要开证明的呀,你咋能买这么多?”
肖松华一边把东西往桌子上搁,一边说,“兰姨,这些都是黄家舅舅舅妈帮忙开的证明。大舅还说,等过段日子他抽了空,一定到乡下来看看你。”
黄桂兰想起自己的几个哥哥。
下乡之前,他们劝过她,让她和谢江离了婚,带着媳妇们和几个娃跟着他们一起生活。
可她偏偏不听劝。
几个兄长们为了她的事情,不知道得有多操心。
黄桂兰顿时热泪盈眶。
这时,谢中铭从一个蛇皮口袋里拿出些衣服来,“三个舅妈怕这边天冷了,特意做了厚衣服,每个人都有。”
“还有这个。”谢中铭拿出一条旧衣服改的裤子,在乔星月腰前比了比。
然后补充道,“星月,这是三舅妈用旧裤子改大,又用布条接腰的孕妇裤。就怕你月份大了没裤子穿,三舅妈给你改了好几条呢。”
乔星月记得黄家的三舅妈是在锦城军区医院当副院长,叫毛香凤。
当时三舅妈毛香凤,几次想把她举荐到军区医院去工作。
是个热心肠的人。
乔星月摸着那针脚细密,虽是用旧裤改的,却无比柔软的裤子。
几条裤子中,有薄的,厚的。
厚的裤子里面还特意填充了棉花。
厚裤子的腰围大小,大约是按着她月份大了的腰围做的。
三舅妈估摸是算着等到冬天时,她的肚子就该大起来了。
又怕裤子不合身,特意在里面加了一条能够收缩的松紧带。
真是细心!
这几条裤子顿时不是普通的裤子,它包裹着黄家舅舅舅妈的心意,顿时变得沉甸甸的。
谢黄两家这种相亲相爱团结互助的家风,让乔星月心里暖洋洋的。
多好的家人啊。
她握着手中的裤子,嘴角微扬,“回去以后,我得好好感谢舅舅舅妈。”
这两间牛棚本就狭窄,现在两家人足足十几二十口人。
牛棚顿时被挤得满满当当的。
谢明哲从蛇皮口袋里,拿出一块包在牛皮纸里的腊肉,又捧了几块土豆,直起腰来,“你们聊着,我和三哥去升火做饭。”
说着,谢明哲望向最大的孩子,“致远,家里的灶头在哪里?”
“小叔,我去给你烧火,走,灶台在外面,四婶婶搭的。”
“我也去。”
“我也要去。”
几个娃跟着一起去了后院。
那方院子又大又宽敞,两面环着山,又有一面是密密麻麻的荆棘丛,再有一面便是这牛棚的后门。
外面的人无法进来。
是个隐蔽的私密空间。
院子区域分明,整了几块长方形的菜池,上面种着绿油油的菜,还有番茄和茄子辣椒都已经挂果了。
院子里又圈了一块地围起来养着鸡鸭鹅,还搭了一块洗澡棚子,以及挖了一个大大的坑围起来当茅坑。
烧火做饭的灶台也搭了避雨的棚子。
谢明哲环视一周,眼里露出赞扬来,“致远,你们这后院布置得可以呀,有模有样的。”
“全是四婶婶规划的,四婶婶厉害吧!”
说起乔星月,谢致远也是满眼的崇拜。
他划燃火柴,又点燃手中的茅草,放进灶膛里,“小叔,四婶婶没读过书。可我却感觉,她比我妈留过洋的还要见多识广。”
灶膛里的火点燃了。
谢家老五谢明哲把腊肉放进锅里舀水煮着,“你四婶婶身上好像有很多秘密,她好像无所不能。”
“小叔,我妈妈就是超人。”在鸡鸭圈摸站小鸡小鸭的安安,抬头朝这边望来,“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妈妈都能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这句话,谢明哲十分认同。
他和四嫂乔星月没见过几次,也没过多接触,可这次谢家遇到抄家下放这种事情,要不是有四婶在,谢家可能早已是一盘散沙了。
这股凝聚力,来自四嫂。
四哥能娶到四嫂这样的媳妇,真是他的福气!
没过一会儿,锅里的腊肉就飘着香气了。
谢明哲把腊肉捞起来。
锅里煮腊肉的水满是油荤,香喷喷的。
他下了洗干净的大米,准备焖一锅土豆腊肉饭。
闻着腊肉香味,几个娃围到灶台前。
刚起锅的腊肉烫手,谢明哲却不顾烫,切了几小块,最先拿给安安和宁宁。
几日不见油荤和安安和宁宁,咽了咽口水,却摇摇脑袋说,“小叔,我不吃,给哥哥哥们吃吧。”
最大的谢致远摸摸安安宁宁的脑袋,“哥哥不吃,安安宁宁吃。”
“肉肉也没多少,还是等大家伙一起吃吧。”安安很懂事。
“哥哥们疼你们,你们吃,今天腊肉足足有三斤,管够。”谢明哲放下菜刀,一手拿着一块腊肉,吹了吹,直接喂进安安宁宁的嘴里。
那浸着腊油的,肥瘦相间,油光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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