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流鼻血了?”
“没事,最近天燥,这地龙烧得太旺,再加上你这屋里堆了这么多红绸子,视觉上容易引起血压升高。”陈越一边胡扯,一边用纱布熟练地替她止血,清理鼻腔,“还有这几天太后和皇后轮番赏赐阿胶、燕窝、鹿茸,你那身体底子虽然好了,但也经不住这么补。这是虚火上升,排出来就好了。”
“哦……”赵雪信了。这几天她确实被那些苦涩又滋补的汤药灌得想吐,“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中毒了?放心吧,我的陈大院使亲自把关的食材,苍蝇飞进来都得先消毒。”陈越笑着,换了一块新手帕给她擦干净,顺手把那团沾血的纱布团成一团,紧紧攥在手心,揣进了袖兜。
“好了。完美无瑕。”陈越扶着她站起来,“你先歇着,多喝点温水。我得去趟工部。那边韩虎还在等着我的新图纸呢,说是那个大家伙的液压管密封有点问题。”
“嗯,你去吧。早点回来。”赵雪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眼里满是柔情。
陈越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出门。他的步伐依旧稳健,背影依旧挺拔。
但当他走出房门,转过那道月亮门的死角,确认四下无人之时。
陈越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这早春寒风还要刺骨的阴霾和恐惧。
他靠在墙上,颤抖着手,从袖兜里掏出了那团纱布。
阳光下,那团被血浸透的纱布缓缓展开。
那上面的血迹,不是正常的暗红色。在尚未凝固的边缘,在那棉纱纤维的微小缝隙里,那滴血……竟然呈现出一种如同胶水般粘稠的、甚至是有些发亮的拉丝状。
而在那血丝的内部,隐隐约约闪烁着一点点、极细微的、如同碎金粉般的——
金色流光。
那是“王种”的颜色。
也是“神血”的颜色。
“金丝血……”陈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那种窒息感让他不得不大口呼吸。
在南洋古籍《海国异志·蛊卷》里,有关于这种现象的记载:
“凡被‘神种’寄生或被‘原液’深度改造者,其血初时如常,继而生金丝。金丝现,则五脏如木,六腑如石,神智渐失,唯余杀戮与归巢之本能。此乃……神化之兆。”
赵雪体内的毒,并没有完全清除。或者说,那不仅仅是毒。那是某种已经和她的基因、和她的骨血融合在一起的突变。那天在下水道里,利用她作为导体释放高压电,虽然击碎了肉山,但巨大的能量通过身体,似乎也彻底激活了潜伏在她体内的那一点点残留的“神性”。
“抗体还不够……光靠那点原液根本不够……”陈越的手指死死扣进墙缝里,砖屑刺破了皮肤,“这是在同化。她在慢慢变成……非人的东西。”
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作为医生,恐慌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他掏出一个火折子,点燃了那团纱布,看着它在风中化为灰烬。
“没关系。雪儿,只要你在我身边。”陈越对着空气低语,“不管是人是鬼,不管是树是妖,我都娶定了。如果是病,那就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治。如果是命……那老子就改了这贼老天的命!”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大步向外走去。因为在工部,还有一个能够保护她、甚至能够对抗命运的“钢铁怪物”,正在等着他去唤醒。
……
未时,京城西郊,工部“神机研造所”。
这里没有红绸,没有喜气。只有震耳欲聋的打铁声、风箱的沉闷呼啸声,和那股永远挥之不去的焦炭、硫磺、机油混合的工业味道。
在一座重兵把守的巨大工棚里,几十个大明朝最顶尖的铁匠、木匠和皮匠,正围着一张巨大的精铁案台忙碌着。他们赤裸着上身,汗如雨下,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因为案台上放着的那个东西,让所有第一眼看到它的人,都会感到一种窒息般的压迫感。
那是一只呈现出暗沉黑铁色泽的——机械右臂。
它足有常人手臂的两倍粗细,长度覆盖了整个小臂和半个大臂。但这并不是那种臃肿的铁甲。每一块装甲板都经过了精心的锻造和打磨,完美贴合着人体肌肉的走向。
在这些装甲的缝隙间,并没有齿轮,而是密密麻麻排列着十几根手指粗细的、闪烁着黄铜光泽的铜管。
铜管如同血管一般缠绕,汇聚到手肘部位的一个巨大的球形关节处。而在那关节内部,隐藏着一组令人叹为观止的高强度多层合金弹簧组。
“大人!您来了!”
满头大汗的韩虎见到陈越,像是见到了救星,扔下手里的大铁锤就跑了过来,脸上抹得像个花猫,“成了!按照您的图纸,第三版终于定型了!这玩意儿……简直就是神兵啊!”
陈越走上前,摘下手套,手指轻轻抚过那冰冷而充满暴力美学的金属表面。他的指尖在一个隐藏的注油口停了下来。
“密封性怎么样?没有用活体吧?”陈越问,他记得皇帝的禁令。
“哪敢啊!陛下有旨,活体是禁忌!”韩虎把胸脯拍得啪啪响,“咱们用的是——双层熟牛皮囊,加鱼鳔胶封口的双层高压铜管!里面灌的是工部特供的、最粘稠的菜籽油混合细磨石墨粉!
按照大人的说法,这叫……叫什么来着?”
“全封闭被动液压传动系统。”陈越满意地点头,“这比那种不靠谱的生物泵要稳定得多。虽然没有自我修复能力,但胜在结构简单,耐造。”
他放弃了之前那个把“生物心脏”装进盔甲的疯狂想法。在大明朝搞生化朋克太容易失控,且有违伦理。他选择了一条更硬核、更符合物理法则、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