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飛鸿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原则,点了点头。
“你这些原则是怎么想出来的?”
“不是我想的。
我看过一些国外航空公司的常旅客计划,他们做了几十年了,所有的坑都踩过了。
我们不需要重新发明轮子,把别人验证过的东西拿过来用就行。”
两个人走到小道的尽头,前面是一片开阔的空地。
空地的那一边是影视城的外墙,灰色的水泥墙面上爬满了藤蔓植物,绿油油的一片。
俞飛鸿停下来,站在空地边上,看着远处。
“浩哥,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撑不住。”
陈浩站在她旁边,没有看她,目光也落在远处。
“什么时候会觉得撑不住?”
“比如上周。
我跑了八家票务代理,终于谈成了两家,签了协议。
我以为可以松一口气了,结果第二天服务器就出了故障,整整三个小时用户无法访问。
赵磊他们在那边修,我在这边接投诉电话,有一个客人骂了足足十五分钟,说我骗了他的钱。”
“你怎么回的?”
“我说对不起,是我们的问题,您的订单我们会手工处理,保证您能按时出行。”俞飛鸿顿了顿,“他就挂了。”
“你做对了。”陈浩说,“用户骂你的时候,不要解释,不要找理由,就说对不起,然后解决问题。”
“我知道。
但挂了电话之后,我在卫生间里哭了大概五分钟。”
陈浩转过头看着她。
俞飛鸿没有看他,目光还落在远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但没有掉眼泪。
“你哭的时候在想什么?”他问。
“想你在就好了。”俞飛鸿说,声音很轻,“你要是当时在我旁边,我可能就不会哭了。
不是因为你能帮我解决什么问题,就是你在旁边,我心里踏实。”
陈浩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
“我给你讲个故事。”他说。
“什么故事?”
“我早年在横店跑龙套的时候,住的地方离片场走路要四十分钟。
每天凌晨四点多起来,走到片场,化妆,然后等。
有时候等一整天都等不到一个镜头。
不是没有人找我演戏,是有戏找我,但都是那种没有台词的路人甲,站在主角后面当背景板。”
俞飛鸿转过头看着他。
“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想一件事——我到底在干什么?我来横店是为了演戏的,不是来当背景板的。
但后来我想明白了,当背景板也是演戏的一部分。
你今天站在主角后面,明天可能就站到前面去了。
关键不是你今天站在哪里,是你有没有在往前走。”
“你走了多久才走到前面?”
“三年。”陈浩说,“三年里我演了四十多个没有台词的角色。
有的连脸都不用露,只有一个背影。
但我每接一个角色,都会认真琢磨。
哪怕是站在后面当背景板,我也在想,这个人在这个场景里应该是什么样的状态。”
他顿了顿,继续说。
“后来有一天,一个导演在片场看到我,问旁边的人,这个人是谁,站在后面比前面的主角还认真。
那之后,我开始有有台词的角色了。”
俞飛鸿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我说这个故事的意思是,”陈浩转过身面对她,“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情,跑市场、谈合作、接投诉、修服务器——这些都是在跑龙套。
携程现在也是一个跑龙套的角色,在行业里没人认识你,没人把你当回事。
但这些事情你做一天、做一个月、做一年,总有一天会有人看到你。”
“你不怕携程永远跑龙套?”
“不怕。”陈浩说,“因为你在认真跑。”
俞飛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鞋面上沾了一些灰,大概是刚才走土路的时候蹭上的。
她用另一只脚的鞋尖蹭了蹭,灰没掉,反而蹭开了一片。
“走吧,回去了。”她说。
两个人转身往回走。
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从金黄色变成了橘红色,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比来时更长。
回到陈园的时候,阿姨已经把晚餐摆在了露台上。
露台不大,摆了一张小圆桌和两把椅子,桌上铺了一条白色的桌布,上面放着几碟菜、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
“今晚在外面吃。”陈浩拉开椅子,让俞飛鸿坐下。
俞飛鸿坐下来,看着桌上的菜。
清炒虾仁、糖醋小排、蒜蓉空心菜、一碗冬瓜排骨汤。
菜色简单,但每一道都冒着热气。
陈浩打开红酒,给她倒了小半杯,给自己也倒了小半杯。
“来,敬携程。”他举起杯。
俞飛鸿也举起杯,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敬携程。”她说,抿了一小口。
红酒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有一点涩,有一点甜。
她把杯子放下,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虾仁,嚼了两口,忽然觉得饿了。
中午在办公室吃的盒饭,扒了几口就放下了,一直饿到现在。
“慢点吃。”陈浩把汤碗推到她面前。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话题从携程的运营数据慢慢散开,散到陈浩正在拍的戏,散到俞飛鸿在北京住的房子漏水的水管,散到赵磊说要养一只猫但一直没养。
天暗下来了。
露台上亮起了两盏灯,光线柔柔地铺在桌布上,把白色的桌布染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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