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负责,也不仅仅是顾问对案件的执着。这是一个同样背负着秘密、见识过黑暗的人,在面对更庞大的阴影时,做出的选择。
姜墨看着她,良久,才低声说:“……谢谢。”
谢的不仅仅是她这次的守护和发现,更是这份并肩而行的决心。
兰芷汐微微摇头,没有接这个话题,而是回到实务:“先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会和赵队安排转移事宜。另外,”她指了指屏幕上的脉冲波形,“这个发现,我会整理一份技术摘要,用你能理解的方式给你看。我们得尽快分析出这种‘ping’信号的更多特征、可能的发送机制和目的,以及……如何防御或反制。”
姜墨嗯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身体的疲惫依旧排山倒海,但大脑却因为新的线索和危机感而异常清醒。
冰冷的意识波动,来自羽梦科技方向的信号,针对性的状态查询……这绝不是意外或孤立事件。这是一次“实验”后的标准反馈流程?还是一次新的、更隐蔽的“实验”开端?
老吴的负面情绪被刻意引导和放大,成为“采集站”的养料。而他现在,是不是也成了另一个观察样本?只是这个样本,刚刚表现出了“破坏实验设施”的“不良倾向”。
“神骸计划”……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又要做到什么地步?
在沉入睡眠的前一刻,姜墨模糊地想。
而守在他床边的兰芷汐,则轻轻敲击着原型机的屏幕,将那段捕捉到的冰冷脉冲波形,加密保存,并开始起草一份需要最高权限才能调阅的、关于“新型意识层级远程探测威胁”的内部预警报告草案。
夜色最深时,无声的战争,已然在数据与意识的层面,悄然铺开。
转移在第二天清晨悄无声息地进行。没有警笛,没有显眼的车队,一辆经过特殊改装、具备基础电磁屏蔽和生命维持系统的医疗转运车,载着依旧“沉睡”的姜墨和情况稳定但需持续观察的吴建国,在前后两辆便衣车辆的护卫下,驶离了第七医院,前往市郊一处隶属于公安系统的、不公开的康复疗养机构。
兰芷汐以案件主要心理干预专家和姜墨“主治医师”的身份随行。她换下了便装,穿上了白大褂,神情专注而平静,与疗养机构提前抵达的对接人员沟通时,专业术语流利,细节考虑周全,完全符合一位资深顾问的形象。
只有她自己知道,白大褂内侧的口袋里,那台改装过的原型机正在持续监测着沿途及目的地周围的异常频率波动,而她的大脑也在高速运转,分析着昨晚那份初步预警报告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疗养机构位于半山,环境清幽,安保等级极高,且内部有专门用于隔离敏感证人或进行特殊心理干预的独立区域。姜墨被安置在一间窗户经过特殊处理、室内无任何非必要电子设备的静养病房。吴建国则在隔壁,由另一组专业的医护和心理团队负责。
安顿妥当后,兰芷汐才有时间仔细赵志刚凌晨发来的加密简报。简报内容除了确认转移安排和后续调查方向外,还附带了一份技术组的初步鉴定摘要——关于从星光游乐园鬼屋暗格中发现的烧毁芯片残骸。
摘要很谨慎,用了大量“疑似”、“特征接近”、“不排除关联”等字眼。但核心结论清晰:该芯片的物理封装工艺、部分残存电路设计逻辑、以及底层材料配比分析,与从张伟(羽梦前员工)黑色存储器中解密出的、关于“早期外场意识感应单元原型”的设计图纸,存在高度相似性。尤其是芯片边缘那个特殊的防拆解锁扣结构,与图纸中标注的“安全模块A-7”完全吻合。
这几乎坐实了星光游乐园的“采集站”,使用的是羽梦科技早期未公开的实验设备或衍生品。而“早期外场”这个描述,暗示了这种实验可能并非局限于实验室,而是有过一段时间的、在真实环境中进行的测试阶段。老吴捡到的那台破烂机器,很可能就是那个阶段的“遗落物”。
更让兰芷汐在意的是简报末尾,赵志刚用个人权限附加的一条简短消息:“已启动对羽梦科技已注销或转入其他名下的早期外围研发团队、合作承包商、以及相关场地租赁记录的秘密排查。另,技术组在清理游乐园其他区域时,于摩天轮基座下方废弃管线中,发现少量与芯片残骸同批次、但未使用的‘导能介质’粉末,已送检。保持警惕,有进展随时报。”
排查早期外围团队、寻找更多“遗落物”或测试场……这是顺着设备线索反向追查的好方法。但“导能介质”的发现,说明这个“采集站”并非完全依赖老吴这个“活体锚点”,它本身就有备用的、可以主动激发或维持阵法的“燃料”。这提升了其设计的完整性和危险性评估。
兰芷汐将这些信息整理好,准备等姜墨状态再好些时同步给他。她看了看时间,已是上午十点。按照计划,姜墨应该“醒”了。
她走进静养病房。姜墨已经靠坐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了许多。一名护士刚刚为他做完基础检查离开。
“感觉如何?”兰芷汐拉过椅子坐下,习惯性地先扫了一眼旁边简化版的监护仪数据。
“比昨天像个人了。”姜墨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连贯多了,“至少‘操作系统’能跑,‘内存’虽然还是低,但不会动不动‘蓝屏’了。这是什么地方?”
“安全屋的升级版。”兰芷汐简要介绍了疗养机构的情况,然后直奔主题,将赵志刚的简报和芯片比对结果告诉了他。
姜墨听完,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被面。“早期外场测试……遗落设备……这么说,老吴的悲剧,从一开始就可能不是意外,而是某个粗糙实验的‘副作用’或‘失败案例’?羽梦科技,或者说‘神骸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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