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的婚礼一般都在黄昏的时候举行, 尽管皇帝和公主撕破脸闹不和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到底还是代表着皇家的脸面。因此即便是仓促准备,礼部还是竭尽所能的按照前例布置得十分隆重。公主将在戌时一刻从宫中出降。因为郑桀的大本营并不在长安,所以只能先到他在长安的宅邸, 等过了三日完成回门礼后再拜别皇帝, 启程前往冀州。
本来一系列的仪式十分繁琐, 但皇帝无比心急, 大笔一挥,全部都省略了,毫无疑问看着像是一种对公主的轻贱。但郑桀这边还是遵循了古礼,在这种大冷的天气费尽心思的弄来了一对活雁,送来的彩礼更是堆积成了金山银海, 什么天南地北的奇珍异宝都毫不吝惜的放进来,光是那稀奇的整颗红珊瑚就有足足六个, 每颗都有两三米高, 也不知道郑桀是从哪里弄来,看得人啧啧称奇。
除了这些聘礼,据说郑桀还会向皇帝送上五千的马匹, 可谓花了大本钱, 难怪皇帝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婚事, 连面皮都不要了。原本不少权贵世家的小娘子都对长乐公主有种居高临下的可怜和同情, 觉得她这辈子算是毁了。现在看到这惊人的富贵,又忍不住有点眼红。
但再怎么默默的羡慕嫉妒,小娘子们自然是不肯取代长乐公主嫁给郑桀的, 一个奴隶出身的卑贱之人,还那么粗俗,长着一张异族脸, 眼珠子还是蓝色的跟鬼一样,后院那么多的姬妾。聘礼给得再多又怎么样,嫁过去肯定没好日子过。
况且谁不知道,郑桀花了这么大的代价求娶长乐公主,无非就是盯着她的肚子,希望能借着皇家身份给他生几个孩子罢了。再怎么样,长乐公主到底是天家血脉,生下孩子后,哪怕皇帝心里再不舒服,看在郑桀势力的份上,也会捏着鼻子封个郡主郡王什么的,以此来拉拢郑桀。
所以说,还真的没什么可羡慕。甚至宫里挑选跟随公主陪嫁的宫女,一个个都是叫苦不迭,有门路的纷纷走门路希望逃过一劫。听说冀州那边没有水,到处都是黄沙荒漠,穷得裤子都穿不起,甚至还有因为太穷娶不起老婆,兄弟共用一个女人的习俗。想想都像是地狱,谁愿意去吃苦啊。
最后强行选了三十个长得还算清秀的宫女,连那种洗衣打扫的都算上,才勉强把人数凑齐。
而这一切,王微都是不管的。最开始还有人来向她请示问话,被不冷不热的怼回去之后,也没人敢过来看她的冷脸。大家想的都是别管那么多,赶紧把这位女菩萨打发走再说吧。
成婚当日,外面倒是鼓乐齐鸣人来人往,不管心里怎么想,脸上都推着虚假的笑意。皇帝像是无法面对女儿,早就找了个借口托病不出,让宗室内的一位老亲王出面送嫁主持。
原本英王这个公主唯一的兄弟也该出来接待宾客,起码做个样子。可皇帝哪里敢把英王放出来,把他死死扣在身边,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起来。更是下了死命令,若是英王出了一点岔子,身边所有的人都要陪葬。
皇帝把事情做得如此难看,英王背后的英国公府却不能让英王落下一个冷酷无情的名声。身为英王的外家,英国公也是被皇帝这一系列骚操作弄得一愣一愣,猝不及防。尤其是他本来对于这位公主还有点其他想法,想着眼下皇室里就没有中用的,好歹有个能拉出来充当台面的吉祥物,手里还有地盘和军队。若是笼络好了,将来也是英王的一大助力。
英国公到底还是很忌惮宫里的郑贵妃和她身后的江流,严防死守,就是怕闹出什么岔子。他们英国公上下已经死死跟英王捆绑在了一起,假如将来英王不能继承大统,那不管任何人上位,他们英国公府都讨不了好。
结果皇帝也没和任何人商量,随便的就把公主给嫁了,据说里面有陆沉的手脚,这让英国公不得不防。
身为一名历经了三代的老臣,英国公一直秉承绝对不轻易得罪人,若是不小心真的得罪了,那就无务必要一棍子敲死,斩草除根的原则。因为平时他们这种外臣轻易也见不到后宫的公主,所以赶着公主出嫁,他带着自己的三子进宫赴宴,其实也就是想看看公主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这一次皇帝强逼她出嫁,会不会导致她心怀怨恨,转头来对英王不利。
虽然很多人看不起后宅的女子,但英国公可不敢小觑这些看似软弱无害的女人。当年的女帝权倾天下,无人敢违背其意。但最开始的时候,女帝不也是后宫一个区区的小嫔妃吗。比起女帝,公主身份上更占优势,而且既然都风传公主亲自带兵收复了三块失地,驱除了入侵中原的胡人。不管是不是她自己做的,起码证明了她绝对不是那种只知道争风吃醋梳妆打扮的浅薄女子。
英国公甚至心里还有隐隐的怀疑,他怀疑公主背后另有其人在推动这一切,而这个人就是一直都很低调看似对朝廷很忠心的云州节度使萧弗。他手下的密探前不久传回急报,萧弗已经秘密的离开了云州,前往长安而来。
其他人大概想不到那么多,但英国公这样的身份自然知道许多皇家隐秘。萧弗的身世,他再清楚不过。假如萧弗想要借着自己的出身谋求不轨……
“父亲,父亲!”
身边幼子的叫声打断了英国公的沉思,他不禁皱起眉头看向自己那个一向毛毛躁躁的小儿子,不快的道:“不是叫你安分些吗,大喊大叫,成何体统。”
英国公虽然先后娶过三房夫人,后院还有无数姬妾,但他最宠爱的却是这个由第三房夫人所生的小儿子陈让。这是他六十七岁时候得到的最后一个嫡子,自然是视若珍宝,无比疼爱。因此陈让根本就不害怕他,反倒是笑嘻嘻的扯了扯他的衣袖。
“父亲,您看,这说是婚礼,结果一路走来到处都是着甲的金吾卫,不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