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长生药,是有心人编造的谎话,是恶,是贪。”
段大学士自嘲似的笑笑,“可是老夫说长生药不过是效果稍好的补药,你信吗?”
空口无凭,又不是她吃了,凭什么信,沈秋扪心自问。
她不想信,也不愿意信。
段大学士微微抬眼,满目怜悯,他老了,什么也争不动了,只能做个见证者,见证着曾经发生的一切,牢牢地记住那么一点真相。
“人人都这么想,所以长生药的谎言,从未被 戳破过。”
68. 穗穗(六十八) 穗穗欢喜
那为之填补上去的人命呢?
谁来负责?
沈秋唇角噙着淡淡的血腥。
李兆似有所感, 微撩起眼皮,看向门外,眉眼间是薄薄的凉意, 他不耐道,“快点儿说。”
沈秋愣了愣,反倒奇异的平静了下来, 她把唇齿间的血腥咽下,也往门外看了眼,时间确实差不多了, 穗穗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李兆扫了眼在座的三个人,面色漠然, 仿佛他们说的事情与他没有丝毫关系。
段大学士忍不住想起来少年时名动京城的太子李喻韫与此时犹如修罗、能治小儿夜啼的陛下李兆。
如果没有长生药, 或许皇权与世家的矛盾会爆发的更晚一些……
而以陛下惊才绝艳的天赋, 或许会是史上令人津津乐道的贤明君主……
可惜没有如果。
昔日少年纵马长街,曾经怜惜过风雨催花, 一篇文章著千古,体恤民生辛苦的温润太子李喻韫早已不在了。
早已……被所有人逼得上了一条绝路。
无论是将刀挥向了他后背的背叛者也好, 无论是知道一切不敢发声的怯懦者沉默者也好,无论是人云亦云将他逼上绝路的愚昧者也罢,木已成舟, 那位谈笑风生、温润如玉的李喻韫终究不在了,世人欠他,他未必欠世人。
段大学士有些恍惚, 他看着李兆,恍如想起来另一个人,华服美饰加诸于身,满冠珠翠凤眼凌厉的女人, 先皇后——李兆的亲母。
那日他刚给彼时还是太子李喻韫的李兆授完了课,正准备走。
“先生,外头冷,多加件衣裳吧。”李兆提醒道。
“不用,多谢殿下了。”段大学士想推辞掉。
但是他拗不过李兆,最后还是多留了一会儿,在屏风隔出的小间加了件披风。
“喻韫。”屏风外突然传来声音,段大学士认出是先皇后,他急忙系好绑带,准备出去拜见皇后娘娘。
但是下一秒,先皇后吐出了一句让他终生难忘的话。
“哀家弑君了。”先皇后的声音很稳,分不出喜怒。
段大学士顿住脚步,没有出去,他看着屏风上的花鸟山水,心跳跳得飞快。
李兆愣了愣,他慢慢扬起唇,“怎么可能呢。”
先皇后未置一词,隔着屏风,段大学士看见她在一边的位子上坐下。
“哀家弑君了, 以后你就会是新皇。”先皇后的语气很认真,不容反驳。
“怎么可能呢?”
“一个渴求长生药的君主,触动了所有世家的利益,哀家不能置家族于不顾。”先皇后淡淡解释。
李兆的声音变得不太稳,段大学士瞧到他这位学生将一只手攥紧成了拳,“为什么?父皇他明明……”独独爱你。
先皇没有后宫三千佳丽,只有一位正皇后。
“所有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发,这是哀家的选择,哀家的爹娘跪着求哀家,哀家的姊妹兄弟都要哀家这样去做,哀家只能在你的父皇和家族之间二择一。”
李兆喘着粗气儿,“那孤算什么?”
“李兆。”先皇后唤了李兆的名,到了这个时候她的声线依旧很稳,段大学士看不见她的具体表情,只是听到先皇后的声音缓慢而坚定,“人不是为了别人活着的,哀家不为你活着,这是哀家教你的最后一件事。你要知道,所有人心里放在最前面的是自己的利益,当他们的利益被触动时,面对任何人,他们可能做得出任何事情。”
段大学士听到先皇后的声音又软和了些,“喻韫,原本想让你风光霁月,温润如玉,顺顺遂遂的,可是好像做不到了,把那些心软和无用的仁慈收起来吧,你仁慈了别人,别人未必会仁慈你,”
“可是长生药明明是假的!”李兆抬高了声音,他还纠结于父亲的死,“父皇又哪里做错了?”
“他没做错,他做了一个君主应该做的,削世家,哀家也没做错,世家养活了哀家,你懂吗?”先皇后站了起来,“至于长生药的真假,一言两语谁会信你!”
段大学士瞧见先皇后理了理鬓发,“哀家若是错了,不如下了地狱去。”
说罢,鲜血喷溅开。
先皇后的袖子里藏着涂了剧毒的匕首,见血封喉。
她顷刻就倒下了,满冠珠翠摔在地上,一颗东珠滚到了段大学士脚边。
先皇后气若游丝,“李兆,忘掉那些不该有的仁慈。”
她显然预见到了李兆登基后会面临的种种不顺,但是先皇后依旧做的决绝。
先皇爱她,她也爱先皇,两难的境遇,她做了最惨烈的决定。
一切的苦果,留给李兆自己去解决。
段大学士回了家大病一 场,都忘了自己怎么出的宫,他在养病的时候,却又收到鞑子入侵的消息。
不是太子殿下,已然是新皇的李兆被逼着御驾亲征,无将可用,何等荒唐!世家垄断至斯!
而逼着他的人里,有他的亲叔伯,皇室血亲。
但直到走的时候,他还是李喻韫。
那场战役中间又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