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随着李兆进城的脚步, 额头上的汗越来多。
怎么办?
城内挽素,唢呐还在吹着呢。
要让这位进城看见自己的丧礼?
他们恐怕见不了明日的太阳。
一群官员心里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但是面上又还要故作老成稳重。
穗穗跟在李兆身后,觉得好有意思。
这些大人身体不好吗?怎么走的那么慢?步子也提的颤悠悠的。
是因为太努力政务工作所以弄垮了身体吗?
穗穗眼里闪着淡淡的疑问。
进了城,这座城池的繁华热闹就可见一斑。
井井有条的街道,宽敞的青石板路,精雕细刻的建筑美轮美奂,层台累榭,琼楼玉宇,就好像她 在书里读到过的,还有远远只能看见的巍峨高耸的城墙,琉璃瓦闪着七彩斑斓的光。
穗穗瞧得目不转睛。
她的脚步放慢了些。
李兆漫不经心瞥了她一眼。
官员们都松了口气,这位终于走的慢了一点,但愿底下能弄得快一点,尽快把丧礼的东西都收拾好。
转过正街,道路更是无比宽敞,能容下三辆马车共行。
然而好巧不巧,抬着棺木吹唢呐游街的队伍正好走到了此处。
众官员听见唢呐声心里一惊,“快让他们停下来!”
但是不用他们说,吹唢呐的抬棺材的都已经停了下来。
无他原因,领头的小内侍是认得李兆的。
怕不是见了鬼吧!他抬着棺材的手一松,由于受力不均,巨大的棺木直接摔到了地上,磕破了上面精美的漆面。
李兆伸手探向了腰里的剑。
大事不妙!
众官员一个一个揩着头上的汗,完了!他们一个个垂着头弯着腰,尽力缩小存在感,却不知道自己抖得跟着个鹌鹑似的,就是这样,也硬生生屏气敛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陛下喜静。
嘴快官员的马车这时候也清好了,从不远处驶了过来。
李兆微微抬眼,面上漠然,“谁的?”
嘴快官员简直想胡自己两大嘴巴子,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这时候来?
以己度人,他要是出远门回来发现自己府宅上已经欢天喜地给自己办丧礼,呵呵呵。
这时候一众比他资历老的官员都不敢说话,他就更不敢了,可是偏偏……
嘴快官员官袍下的腿哆嗦着,办丧礼一不小心就办成自己的了,他出列,低着头道,“是臣的马车,此处离皇宫甚远,臣思量着想请这位小姐上马车到宫门口。”
叫你巴结叫你狗腿!遭报应了吧。
嘴快官员的内心是崩溃绝望的。
正当他以为自己保不住小命的时候,李兆微微扬起下颌,“去坐马车。”
这是对穗穗说的。
穗穗牵着小黑白还有点怕,她都不认识这群人。
于是她舍了小黑包下意识揪着李兆的衣角,“郎君,这是去哪儿啊?”
穗穗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得看着马车,她小声咕哝,“你不会是想把穗穗卖了吧。”
虽然知道李兆是陛下,是新皇,但是其实穗穗还没什么概念,她被拐得有点怕了,怕一个人,怕不知道要到哪里去。
李兆压制下心里的不耐,多说了几个字,“去皇宫,我一会儿就到。”
至于卖了?呵,就这几两肉,能卖多少钱?
李兆想了想,“谭四娘。”
不是谭四,是明明确确要谭四娘。
此时明明是谭四郎的谭四忍辱负重切换了身份,“陛下。”
李兆看向穗穗,“她和你一起去,这总行了吧?”
穗穗眨巴眨巴眼睛,不是很情愿的松开了衣角,“好,那郎君要快点。”
比起谭四,其实她更相信的还是李兆。
李兆垂下眼,盯着 那摔在地上的棺木,“嗯。”
穗穗和谭四娘上了马车,马车吱呀吱呀的走了。
天知道官员多希望那马车上坐的是自己,如此就不用此时心底发凉,还抖着腿。
他们此时心思各异,但是无一不心头浮上疑问。
那小娘子到底是谁?
陛下虽然说语气不好,仍旧不耐,但是他们和陛下打了两三年交道,谁也没见过陛下特别有耐心,除了杀人的时候。
而单纯陛下的语气根本不足以作证这小娘子的一般,那小娘子真当特殊极了,竟然敢扯着陛下的衣角而没被弄死,单这一条,就还不够吗?
还有陛下的那匹踢雪乌骓……竟然被她牵着。
但是这些都是随后的事情了,眼下最要命的还是先保住性命。
李兆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剑柄,另一只手则抵上额头。
众人心底发凉。
“来说说吧。”李兆扫视了一眼淡淡道。
众官员心里警铃大响:危!
相国到的时候李兆已经骑着踢雪乌骓,哦,现在叫小黑白,走了。
只有吓得不轻、议论纷纷的官员还在原地。
他们才不会承认自己现在是腿软了呢。
地上的血迹被擦掉,保住性命的无一不庆幸。
见到相国过来,他们的面色不太好。
都是相国逼着他们,不然他们怎么着也要等到一年之期彻底过去才敢出手,现在倒好了,相国没事,他们该死的死,该完的完,削职的削职,流放的流放。
“相国大人,你这做的可不地道啊。”众官员不满愤懑。
相国自然能感受到,他皱紧了眉,“他真的回来了?”
还装!众官员气得吹胡子瞪眼,除非相国本来就知道否则他们实在无法解释为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