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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泉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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粪球之殇(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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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问她整天一副男孩子打扮,动不动就跟人打架,脾气也这么火暴,是不是跟小时候的家庭环境有关?泽笠说是,她爸妈感情不好,他爸有酗酒的毛病,以前老打她妈妈,她妈就跑了,于是他爸拿她和姐姐撒酒疯,她姐姐早早地嫁出去脱离苦海,她自己也好几年不住在家里,父女之间感情冷淡,两三个月才回去一次,而且基本是见面就吵架,只不过他爸爸现在年纪大了,自忖也未必打得过她,撒酒疯的毛病才有所收敛。

    杜惜羽以往问过泽笠的家庭情况,她一直拒谈。她往日以极为好强的姿态自我保护,但这次受粪球死亡的打击太大,情绪崩溃,这么多年的委屈苦恼全倾泄出来了。

    杜惜羽自己也有很特别的家庭经历,他非常理解泽笠的遭遇,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两人第一次偶遇时,他指责泽笠没教养,她会生那么大气;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天在泽笠请客时,他自以为是地教育泽笠,她会当场翻脸走人。

    是夜,两人敞开心扉促膝长谈,陈年心结缓缓解开,彼此第一次真正走进对方内心深处,大有相见恨晚之感,此后的感情基础也自然深厚了。

    **

    牛声形神涣散,心如灰木,他觉得现在整个人都只剩一副臭皮囊。当天下午泽笠和劳威廉走后,覃柔留下来一直陪着他,两人整天都待在他家里。他整天都没进食,覃柔给他点了一份乌鸡汤,他食之无味,喝了几口就放弃了。

    傍晚时分,牛声说想去江边走走,覃柔笑他会不会寻短见,他说想去看看老k,覃柔也就同意了。

    覃柔开车送他到江边,两人在澜沧江边的一块石板上坐下了。

    雨季渐临,河水泛涨,水质也浑浊多了;江风挺大,饶是现在气温升高,还是吹得人生凉;残阳如血,铺撒在迅疾的河涛上,犹如一幅流动的重彩油画,厚实得快撑破画框;一丛一丛的绿油油的水草挺着躯干,风浪之下纷纷折腰;五颜六色的漂浮物卯足了劲儿涌向深水,浪涛过后大多被拍在沙滩上;几只白鸟凫在江边的浅水里清洗羽毛,却怎么也洗不净。

    牛声看着江水发呆,他第一次发现傍晚的江景居然这么美,不由得痴痴笑了。

    覃柔从未见他像今天这么消沉过,她既难受又不忍,坐到后面搂住他的肩,把脸颊跟他贴在一起。牛声也搭起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她发现他的手从未这么凉过,不由得将他的手握得更紧,脸也贴得更紧。

    牛声道:“还记得那个女生吗?”

    覃柔愣了一下,她没料到牛声突然提起这个人。

    “记得。怎么了?”

    牛声道:“我年前见过她一次。”

    覃柔迟疑道:“她还好吗?”

    牛声道:“你知道她是做什么的吧?”

    覃柔点了点头。

    牛声从裤兜里抽出一个拳头般大小的彩色录音笔递给覃柔。

    “这是她留下的。”

    覃柔接过录音笔,看了看,点击播放按钮,里面传出那个女生虚弱的声音:“牛声,请原谅我这么自私地在正月初五突然将这份录音寄给你。我本来想给你写封信,可是我实在写不了几个字,也认不得太多字,我就偷懒用录音了……牛声,请替我保密。蝴蝶飞走了,泡沫也该散了。”

    覃柔听到最后,眼泪止不住就涌出来了。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或许跟那个女生有关的往事,她的,自己的,此刻全都浮现在眼前吧。

    覃柔道:“她叫泡沫吗?”

    牛声道:“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她要我叫她泡沫。”

    覃柔道:“那她现在去哪儿了?”

    牛声道:“我不知道。”他叹了一声,“或许真就像泡沫一样散了。”

    覃柔神色微变,道:“你一直想着她吗?”

    牛声道:“我是想起老k和粪球,也就想道她了。”

    覃柔道:“你喜欢她吗?”

    “我不知道。”牛声转过身静静地注视着覃柔,目光有些黯淡,他幽然道:“老k和粪球都死了,泡沫也散了,你说下一个是不是轮到我了?”

    覃柔心下一酸,道:“你怎么变得这么灰败?你以前从不是这样的。”

    牛声道:“我以前总觉得世界很小,自己很大,可现在我觉得世界太大了,自己很渺小。”

    覃柔道:“人本来就很渺小,但你可以把自己看得很大。”

    牛声道:“可我现在一点儿都不认为自己很大,我到现在连我爸爸是谁都不知道。”

    覃柔道:“或许你妈也有自己的苦衷吧。”

    牛声黯然无对。

    覃柔坐过去,跟他肩并肩头并头靠在一起,二人很自然地彼此攀住了肩膀。

    牛声道:“你有没有考虑过生与死的问题?”

    覃柔道:“我只活在当下,我不想那么多。”

    牛声道:“所以你才一直活得那么潇洒。”

    覃柔道:“你平时不也很潇洒吗?为什么今天想这么深奥的东西?”

    牛声道:“因为我突然觉得自己很脆弱,脆弱得连自己都难以置信。”

    覃柔道:“每个人都有脆弱的一面,你又何必苦苦支撑呢?”

    牛声道:“我怕受伤害,所以必须撑着。”

    覃柔道:“你把那些伤害看得太重了,其实远远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

    牛声叹道:“是啊。这也是我不如你的地方。”

    覃柔嗔笑道:“你终于夸了我一回。”

    牛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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