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距离,却没有人肯离开。
青青爸爸也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单凭自己的一番言辞是不可能让大伙离开的,所以看到大家开始后撤也就满意了,剩下的事情还要曲江来解释。青青爸爸扭头朝曲江使个眼色。
曲江微微点头,看看山庄的方向。见胡灵儿已经拿着文件走了过来,忙上前接下,再次回到人群的中央,扬起手中的文件道:“你们说他们来抢大柳树村的集体财产是吗?我这里有几份文件,其中就有当初组建公司时的合同,上面清楚地标明了各人出资的数目,其中‘积仁堂’以货币出资入股,就说现金,村里以土地入股,其他实物都是我曲江入股的。这上面可都有你们的签字呢?那些暖棚都是我用来入股的没什么问题吧?”
说道这里曲江停顿了一下,眼光在村民身上扫过。有几人张嘴欲言,却被曲江的目光一扫之下连忙闭嘴。
曲江点头接着道:“好!既然这一条没问题了,再看看政府的文件。上面也说了公司已经被撤销,也就是说公司早都没了,各人入股的财物重新归还各人了。因为时间上的关系,那些暖棚一直没得到处理,也一直仍在那儿没动,可这也不能说就变成了村集体所有了啊!你们又凭什么不让拆迁呢?”
四下的村民面面相觑,有人站出来道:“阿江,你还是不是咱大柳树的人?”
这人是老村长的大儿子,平常曲江都是叫他大哥的。不过此刻曲江显然没有那么和善,皱眉冷道:“是!怎么样?”
那人继续道:“那些地咱们为了你的公司可都撂了一年多了,总不能说一声公司黄了,大家散伙就完事吧?占用了这么长时间总要给个说法吧?”
曲江没理会他,转头向四周的村民问道:“大伙都是这个意思?”
冷场,一个人也没有出声的。
曲江点头,半晌道:“好!我问你,那是合股还是占地?当初不是说好用土地入股嘛?怎么这会又要什么说法?还有,什么叫我的公司?当初为了多争取点利益拼命要求入股的是谁啊?不要因为一点利益就把良心喂狗了……”
村长家老大急道:“曲江,你……你怎么骂人?”
曲江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在他看来,最多有村民不满而已,自己好好说说便会没事情了。眼下的情形让他开始认识到利益的能量是如此巨大,原本那么纯朴的乡亲们面对利益的诱惑时也不堪一击。
面对急怒的老大,曲江轻蔑地瞟了一眼,沉声向周围道:“我再问问大家,我曲江有哪里对不住各位,要你们弄出这么大的阵势来……对付我?是我”
村长家老大气极败坏道:“对付你?曲江,你太瞧得起自己了,你家以前什么样谁不知道?来了个‘积仁堂’后马上就抖起来了,还腆着脸说什么暖棚是你出资的。我呸!早干什么去了?靠出卖村里集体的利益换来的股份吧?如今又想着占便宜来了?我还告诉你,没门!乡亲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他这么喊着,同时转过头期待地望着身后的村民。可惜应和者寥寥,仅有的几人居然都是与他沾亲带故的,比如上届村会计家的、上届管计划生育的女人等等。余下大多数人又向后退了一点,其中一人说道:“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怎么能这样?”其他人也议论纷纷。
曲江立刻明白过来,这几人才是其中搅和事的,其余人可能都是给骗来的,如此他心中还稍感安慰。曲江扬扬眉毛问道:“哦?那大伙来干什么啊?”
周围没人回答,柴秀芬他们见状也放下心来,手中紧握的工具缓缓垂了下来,一时气氛有所缓和。
村长家老大见村民有退缩的意思忙道:“大伙别被那几只破鸡给收买了,他给大家的小恩小惠就是为了占大伙更大的便宜。”
撕破脸了村长家老大也不再顾惜什么颜面,说起话了真是声嘶力竭。可惜村民们不会给他简单的几句话再鼓动起来了,很快村民散开,形成了两伙,一边以村长家老大为首的六七个人,剩下的三十几人远远避开了对持的主战场。力量对比一下子反转过来。
此刻的曲江反倒不着急了,冷静地看着眼前的小丑表演,心中翻腾,原来人还可以这样不要脸啊!还可以卑鄙无耻到这种程度,真是令他难以想象的。
村长家老大见自己说话没什么效果,心里也是忐忑不安,头上有点见汗,强自镇定心神,冲曲江道:“你厉害,用几只鸡就把大伙全收买了,但是我还告诉你,你吓唬不了我们,我一定要为村里讨回公道,怎么占村里的你就等着怎么吐出来吧!等着上边抓你吧!走……”
说完狠话,村长家老大便要往村里走。曲江冷冷道:“站住!”
几个人本要同村长加老大一起离开的,听到曲江的声音齐齐停步。村长家老大转身挺挺胸道:“怎么着?还想打人嘛?”
曲江突然笑了,笑得很冷,沉声道:“借你一句话,怎么占村里的就等着怎么吐出来吧!老实人也不是好惹的。”
村长家老大哼一声,转身朝村里方向走去,旁边一个一言不发跟着离开了,远去的背影看着仿佛佝偻许多。
张家大嫂远远对曲江喊道:“阿江兄弟,我们可没那意思,就是合计着乡里乡亲的肥水也别尽流到外人田里,有好事也捎带上咱们啊。”
曲江的脸依旧虎着,声音微缓道:“我曲江怎么样大家心里有数,该怎么办还会怎么办的,各位散了吧。”
即便真如张大嫂所言,曲江也是心里冷了许多,此时非常不愿意与他们再纠缠下去。面对险些闹大的事态,村民也没脸面继续留下,于是三三两两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