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氏举起手里的书,跟他说:“那?我?先不给你整理了?”
“不着急,明日再说吧。”
“小婶婶。”
安安伸手要抱,渔娘忙接过来,笑?问:“可饿了?”
“吃了点心。”安安指着桌子上的空碟子。
渔娘拍拍她的背:“安安是说刚才吃了点心,这会儿不饿?”
安安笑?眯眯地点头。
“吃了点心也要吃饭呀,小婶婶家好吃的可多了,你可要尝尝?”
“好,安安要吃。”
渔娘抱着安安跟大哥大嫂说:“我?叫他们?做了些清淡的菜,吃着舒坦些。傍晚等?文嘉回来了,咱们?再摆宴。”
孟氏笑?道:“咱们?又不是外人,不讲究那?么排场,自己吃得舒服最要紧。”
说实在的,这一路进京虽不需下?船,但也累。孟氏也想?早点用了午食,回屋洗漱一番抱着闺女歇个?午觉。
渔娘何尝不是这般想?,一家子不用讲究虚礼,简单用了午食,渔娘回屋洗漱完,头发都还?未晾干,人就睡过去了。
小林氏和阿朱两人轻手轻脚地给主子烘干头发,忙了许久才出门?去。又怕不懂事的丫头打扰主子歇息,小林氏亲自在门?口守着。
大雪还?在下?,没别的地方可去,阿朱回自己屋里,瞧见阿青竟然醒了,正在窗边看账册。
阿朱站在门?口笑?:“我?可能进来?”
“有什么不能进来的,快请。”阿青关上账册笑?道。
阿青请阿朱进门?坐,给她倒茶,阿朱笑?问:“主子们?回来都累得不行,你怎么还?有精神看账册?”
“咱们?娘子忙的都是大事,自然是费心力的,我?不过做点端茶倒水的轻省活计,哪里就累了。”
阿朱往阿青跟前挪了下?身子:“真羡慕你,跟着娘子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哎,下?回咱们?换一换,你留在家中,我?跟着娘子出门?。”
阿青笑?叹:“出远门?么,有好的地方也有不好的,若不是有三皇子的派的兵马护送,咱们?一行人说不准都回不来了。”
阿朱惊呼:“竟这般凶险?”
“嗯,那?些偏僻的荒漠戈壁沙漠里,可是杀人害命的好地方,抢了你的货物钱财,了结你的性命不过是顺手的事情。”
他们?人多势众,一般小毛贼不敢近身,但总有些自觉人多势众的贼人不怕死。
“那?你不是吓坏了吧。”
“咱们?打小跟着主子,哪里见过那?些场面,头一会儿碰到真是挺吓人,后来习惯了,倒也还?好。”
阿青记忆最深刻的还?是阴山北边草原惊险万分那?一晚,现?在想?起来依然心惊肉跳。
˙这些事不好跟阿朱说,阿青就道:“你的婚事可定下?了?”
阿朱不好意思地转过眼去:“定下?了。”
“定的谁家。”
“你知道的。”
阿青猜道:“不会是梅管家的大儿子梅顺吧?”
正是梅顺呢。
阿朱的父亲是梅家的账房,她爹原本打算跟主子讨了她的身契,叫她出去嫁人,随便找个?读书人,或是开铺子的清白人家都使得。
阿朱不愿意,她想?跟着娘子做事。这样?一来,只好在家里找。
阿青知道阿朱跟梅顺关系不错,阿青头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阿青笑?道:“咱们?大管家会教人,他家两个?儿子都不错。只是梅顺不如他弟弟会读书,以后他弟弟脱了籍还?能去考功名。”
阿青的意思阿朱自然明白,她道:“我?爹也跟你这般说,不过梅顺虽不擅读书,他却十分会跟人打交道,以后就算当不了管家,去外头做个?管事也是行的。”
“你想?明白就好。”
外面大雪纷飞,两人在屋里烤火一处说着话,不知不觉半下?午过去。
到未时末,小丫头来传话,说里头说主子醒了,阿青和阿朱这才进去主院伺候。
渔娘打了个?哈欠起身,穿好衣裳,喝了一盏茶醒醒神,这才慢吞吞去书房。
书房的窗外和门?外都有人守着,渔娘进门?就看到她刚完成的西北舆图。
从阴山至哈密卫,从哈密卫再到阿端卫,曲折蜿蜒,西北边境尽在图上。
渔娘仔细回忆后,确定自己的舆图没错,她拿了一张新的厚实宣纸出来,她要再复制一张。
她画熟了,手快得很,贺文嘉下?值家来时,她刚好画完最后一笔。
贺文嘉推开门?大步进来,渔娘抬起头。
贺文嘉笑?着跑过来:“好哇,你现?在不得了了,回个?家还?要我?三催四请,你可把我?这个?夫君放在心里?”
渔娘放下?笔,笑?着道:“谁叫你没空闲,你若是有空闲,我?就带你一块儿出门?了。”
贺文嘉伸手一拉,渔娘掉进他怀里,夫妻俩一块儿跌坐在圈椅上:“哼,你就是故意为难我?。”
“那?你也是故意为难我?,这么重要的事,难道我?还?能不去?”渔娘脑袋靠过去,两人亲密地依偎着。
贺文嘉叹气,看着她的脸道:“这段时日辛苦了吧。”
是辛苦,不过也还?受得住。
贺文嘉小声道:“半个?月前皇上就跟我?提西北的事,说西北不安生,等?忙完手中的事定不会轻饶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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