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页:“今日与陛下讲魏朝开宝三年,帝大修宫室,东南地动,西北大旱……”
没关系,他老了,不会记得讲到了哪里。
沈缇缓缓地给皇帝讲着历史长河里发生过的人和事。
臣子和皇子都不能去窥视皇帝的医案,了解皇帝的健康状况。此是大忌,是要掉脑袋的事。
但沈缇的心里却想着直房里的值班记录——大约是从去年秋末入冬之时开始,皇帝时时在深夜召见当值的翰林咨询。
皇帝从那时候开始,睡眠变得不好了。
为什么会如此呢?沈缇不难猜出,应该是和皇帝秋日里生的那场病有关。皇帝看似康复了,但那场病对皇帝身体的影响,只有御医知道。
可能御医也不知道,必须保密的皇帝的健康状况被翰林们以不经意的笔触记录在了值班册簿里。
沈缇声音沉缓,于翻页的空挡抬眼看了一眼皇帝。
比起胖胖的德公公,皇帝十分消瘦。脸上沟壑深深。
沈缇记得很清楚,去年春日里他被点中探花的时候,金銮殿上的皇帝还精神矍铄,给他赐字“跻云”。
可如今,老之已至,一年时间,皇帝断崖般地衰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