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求瑕的手忽然抬起来,看上去是想要摸他的脸,同时问:“片场里热?”
方思弄立马意识到刚刚飞跑过来的事已经败露,下意识后退一步,先于玉求瑕抹掉了额角的汗,嘴硬道:“有一点。”
玉求瑕的手缓缓收回去,方思弄怀疑他收这么慢就是为了叫自己心疼,他轻易成功了,不过见好就收,下一个动作是将另一只手中的花递过来:“昨晚梦到了,你收下。”
是照片里的那束,四五朵扎在一起,已经有点蔫了。
玉求瑕又说:“还没问过你的意思,就没有太招摇。”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说到“还没问你意思”,意思很明确,可他就是不问。
方思弄接过花,低头看,然后“嗯”了一声。
之后是很长很长的沉默,方思弄不知道有多久,只知道玉求瑕盯着他,他盯着花。
终于,玉求瑕动了动,空气中的香气似乎也在飘动,说道:“我十点的飞机,马上要走了。”
“哦。”方思弄呆呆应,心想你不是刚回来为什么又要走?问不出口,只道,“去哪里?”
“还是苏州,不过下次就不是了,电影拍完了,之后出差就会是别的事。”
这回方思弄有些吃惊:“已经拍完了?这么快。”一抬头对上了玉求瑕的眼睛。
玉求瑕垂眸看着他,睫毛被照得一片雪白:“已经过去很久了。”
方思弄已经意识到了,这段时间他觉得过得飞快,大概是对时间的感知被“戏剧世界”搅乱了,细想一下,傅导的《半生一幕》也已拍了一大半,即将进入尾声。
他错开视线,又丢出无聊无趣的一个:“嗯。”
玉求瑕还是抬起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肘,凑近他又舒然拉远,在他耳边说:“我走了。”
“好。”
玉求瑕侧过身,下颚到锁骨的弧度在方思弄眼中展露无遗,是一个转身离开的画面,方思弄见过很多遍。
他心脏忽然一阵刺痛,肺腑间升起一股莫大的委屈,不管不顾扑上去,找到了玉求瑕的嘴,狠狠咬上去,把它咬穿,血的味道涌进喉管,同时到来的还有温暖的呼吸,像一场甘霖,滋润了久旱的土地。
玉求瑕没有推开他,而是紧紧掐住了他的腰,几乎把他抱了起来,自己却被撞到路灯上,那个吻还在继续。
他的眼泪噼里啪啦砸到玉求瑕脸上,双手扯着玉求瑕的头发,后来玉求瑕也咬了他。
胸腔再次被重重一捶,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完全离开了那个路灯的范围,在黑夜中的林荫道上走了很远。他忍不住回头,玉求瑕还站在那盏灯下 ,侧面对着他,下颚到锁骨的弧度完美又熟悉,视线紧紧抓着他,肩头发顶似乎落了一层初雪。
他狠狠咬住嘴唇,只能以疼痛回味臆想中没有发生的那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