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手握住了身侧的匕首,蹙眉仔细听去。
待听到季辞的声音,他眉头一松,将匕首随手放回枕下,笑看向来人,“表哥怎么来了。”
他毫不怀疑季辞的能力能知道自己在哪,甚至他尚且在离京数百里的地方时,也许季辞就知道了。
所以对于他的到来他并未感觉到意外。
况且表哥这人做事干净,定不会让旁人知晓他的存在。
瞧见季辞步子突然顿在离床五六步远,盯着自己神色莫测的样子,顾璟舟将双臂展开,自己左右看了看,疑惑道:
“怎么了么,表哥?”
那个“表哥”二字从顾璟舟口中说出口的时候,季辞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表哥?
脑海中忽然浮现那个娇滴滴的声音。
很烦。
他此前从不觉得,顾璟舟叫自己表哥让他这么烦躁。
季辞捻了捻指腹,微微勾唇,走到顾璟舟床边,将他打量了一番,温声道:
“没事就好。”
顾璟舟见他又恢复了神色,当即笑得得意,“小爷我能有什么事,那帮蛮子根本不经打,表……”
“南砚。”
季辞坐下来,打断他的话,盯着他似是有些犹豫,斟酌着开口:
“如今你再立新功,季家也颇受圣上赏识,你此后还是注意着些,莫要再叫我表哥,免得落人口实。”
顾璟舟不解地蹙眉,“表哥从前从不在意这些。”
“那是从前。”
季辞嗓音沉静,循循善诱,“你此次遭人暗算,能够活着回来是你的本事,但也是给你的一个警醒,今后还是要慎重行事,尤其——”
他顿了顿,“在男女之情上,切莫意气用事。”
顾璟舟原本听他说t到前面的遭人暗算,所以要慎重行事,颇觉有理,然而听到后面却越听越不对。
“表……”
收到季辞提醒的目光,他蓦地顿住,张了张嘴,“子……咳、子琛兄,妈的还真是文绉绉的拗口。”
顾璟舟蹙了蹙眉,还是改了个叫法,“季大人所言有理,但男女之情是什么意思?”
跟诗诗有什么关系?
季辞睨他一眼,似是对他的迟钝感到无奈:
“你如今早已是圣上亲封的大将军,那兵部尚书陈厉的女儿,你还是要远着些才是,免得烈火烹油。”
顾璟舟恍然,拖长调子“哦”了一声,完了之后又神秘兮兮地凑近季辞,小声笑道:
“那你这次可是多虑了。”
季辞背靠在椅背上,懒怠地伸展一条腿,手中卸下扳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眯眼笑问他,“南砚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从前未与你说过,我其实有个未婚妻子,是我娘生前替我定下的,所以与陈姑娘并无私情的。”
季辞眯缝着眼,唇角噙着似笑非笑的笑意,“还有这事?怎么从前没听你说过?”
顾璟舟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从前一直在江南,没来过京城,所以你们不知道。”
季辞嘶了一声,收起展开的腿坐端,身子前倾笑问:
“你那小娘子叫什么?定然生得极为貌美,才能让南砚倾心。”
顾璟舟张了张嘴,刚想将柳云诗的名字说出。
转念一想,如今她人还未找到,再加之他们只是口头婚约,她也并未答应要嫁给他,若是贸然让旁人知道,岂不是毁她清誉。
正想着,不经意一抬头,瞧见季辞正用一种饶有兴味的眼神瞧着自己,顾璟舟一顿,挥了挥手,“哎呀,表……”
他顿了顿,还是不习惯别的称呼,干脆也不改口了,接着道:
“表哥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起旁人的风月事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似还有些羞赧,在季辞的注视下起身倒了杯水,藉着喝水的动作遮掩微微翘起的唇角。
“表哥若要喝水自己倒,我不招呼你了。”
季辞在心中将“表哥”二字又咀嚼了一番,忽然想起那夜她唤他“子琛”时候的样子。
娇柔婉转,澄澈妩媚,那两个字像是裹了她口中的蜜。
季辞从不知道自己的表字在别人口中这般好听。
他转动了一下扳指,注视着顾璟舟喝水的样子,微一颔首算是默认了他继续这么叫,“嗯。”
“此次过来,是要对你说,莫要着急进京,你且在这北崇关多待上些时日。”
顾璟舟放下水杯,将白玉小杯拿在手中把玩,“这是何意?”
季辞的视线落在他掌玩白玉小杯的手上,那杯子小小的,通身透着白,被顾璟舟宽厚带着薄茧的掌心握着。
他喉结轻滚,移开视线:
“崔钰孺虽然已经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但崔家幕后之人十分谨慎,听说也在寻找你的踪迹,有些证据还未得到,所以你暂时先莫要露面。”
见顾璟舟急着要反驳,季辞淡淡施压,“这是我的意思,也是——陛下的意思。”
他看着他,眼神平静,周身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顾璟舟看了他须臾,烦躁地在原地转了两圈,“还要多久?”
“我在这边有间宅子,你可先去那边安顿,待到时机成熟,我再派人通知你。”
季辞起身,站至窗边,目光投向楼下街面上的一家脂粉铺子,“据说这家脂粉铺子的口脂十分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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