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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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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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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歌声无音,却能拨人心弦。这些混乱很可能就是鲛人让他们看到的,实际上什么也没发生。

    但没什么人听他的,大家都怕得厉害,嚷嚷着叫管家快去请来巡抚老爷做主。

    陈鹿久“误打误撞”下,反而提醒了姜遗光。

    鲛人!

    是了,一直以来贯穿整件事始末,却始终没有被他们放在首位的鲛人。他们为什么一直忽略了鲛人的作用?

    再联想到自己莫名其妙的杂念,姜遗光心下猜测,他们恐怕正是被某些东西影响了,才会不断忽视鲛人。

    鲛人歌会让人产生幻觉,但人耳又听不到。

    无法忽视的杂念、不断被忽视的鲛人,加上不该如此轻的伤势……姜遗光终于明悟。

    沉船反复交替的景象恐怕是假的吧?

    鲛人的歌声,让他们以为自己看到了沉船和过去的大船。否则水上水下的来回轮换,他们早就死好几次了,还能一直坚持到现在?入镜人只是比普通人身体好些,不代表真能无坚不摧。

    幻境尚未破灭,应有疑团未解。姜遗光不得不在下一次重新找上刘书生,当着他面将石像砸在他头上。后者吓了一跳,摸到头上的血不敢置信闻了又闻,确定真的是血,自己真受伤后,不敢相信地匆匆下去找到关着鲛人的房间。

    偏偏在这时新一次轮换到来,他再次出现在水下。熬到下一次,他追上去还是没见到鲛人,房门外倒下数个奴仆,进门后一看,刘书生也鲜血淋漓倒在地上。

    笼子是空的,锁掉在地上。

    刘书生手边还散着一把三寸长铜制大钥匙,姜遗光拿起试了试,正是用来打开笼门的。

    他终于明白了。

    他将石像丢回笼中,重新锁上。

    ……

    姜遗光彻底醒悟后,发现自己出现在下水前的小船上,周围是其他人的尸体。陈鹿久满面青白屏住呼吸倒在他身边,手脚一晃一晃,好像在水中浮动。

    原来缠绕着的窒息和挤压感消散得无影无踪,衣服和头发都是干的,随身带着的绳子也好好的没断过。

    他根本就没下过水,一切都是幻觉。却不知那唱歌的鲛人在何处。

    向四周望去,黑天,白雾,黄河水。水下隐约漂起几团乌黑的头发,乌发下是惨白晃眼的人脸。

    他抄起船桨就向岸边划去。

    陈鹿久,只看她能不能想起。她如果清醒了也是个助力,如果清醒不过来……

    ——那些行尸一直追着船,可能是想要个替死鬼。

    破开白雾,姜遗光见到了隐约一条长长的河岸。

    ……

    出乎意料的。

    在船只即将靠岸前,陈鹿久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喘气,眼睛还有点迷茫,盯着姜遗光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指着他结结巴巴:“你……你,我……”转头看四周,“他们呢?都没了?”

    姜遗光:“是,你总算清醒了,不然只剩我一个。”

    陈鹿久心有余悸:“我们这回算是出来了?”

    姜遗光:“是真是假,上岸才知道。”

    陈鹿久有许多想说的,一时间却不知道说什么,她身上完全畅快了,但那股被浸在水里的压迫感仍萦绕在心头,跟有瘾似的,搞的她都不敢放开了呼吸。

    还是姜遗光问她一句,她才惊醒过来,接过另一边船桨没命地划,嘴上开始说起自己的经历。

    她在“水下”真的快要淹死了,骤然被抛到甲板上后,其实她已经心灰意冷了。

    船上当时很乱,她听不清也看不清,但她能听到许多人从自己身边跑过,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她知道自己引起了骚乱,那时本来绝望的她突然不甘心了,不论如何,她也要搏一搏,就努力坐了起来。

    然后她发现姜遗光不见了。

    起初她以为姜遗光又进船舱了,可她马上反应过来,船舱里也就那间库房关着鲛人。姜遗光用得着一次又一次往那里跑吗?就算他没来得及拿出石像,这么来回几次,他怎么着也能看到有没有石像了吧?

    只要他进了那间库房,他总会来找自己的。要是石像在笼子里,他就会拉着自己一块儿下去,石像不在,他也该和自己一起去客房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见身影。

    难道……他出事了?

    想到这儿,陈鹿久的绝望又添了几分,踉踉跄跄站起来,此时却终于听到甲板上匆忙地跑来跑去的人在议论什么。

    他们好像在说……鲛人,跑了?

    鲛人好像还杀了人。

    他们以为船上那些动静都是鲛人搞出来的,所以十分恐慌,想赶紧下船上岸。

    陈鹿久一直混沌的脑子突然就警醒过来,腾的跳起来往船舱下跑,直接冲到库房外,就着上面照下来的昏暗的光飞快扫了一眼,地上尸体中没有姜遗光的。

    笼子里有一尊石像。

    她福至心灵一般感应到了什么。

    姜遗光不是死了。

    他只是离开了!

    他离开了!!

    再看那尊石像,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钥匙就摆在地上她也没捡,而是后退两步,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

    “所以,鲛人其实一直都在。它就是那个……”陈鹿久牙齿都在打颤,鼓足勇气说下去,“它就是那个石像。”

    鲛人一直看着他们。

    它在唱歌。

    只是他们听不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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