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推孟豫:“还不快去?你真要死在这儿?”
孟豫咬咬牙,从屋里折返回去,进了三夫人的屋子。
三夫人闭着眼睡得正熟,他轻轻地推醒她,低声叫道:“娘?娘?”
三夫人醒了,依旧用慈爱的眼神看他,看得孟豫一阵心酸,可他还是咬牙说了:“娘,你们有符咒对不对?府里有恶鬼追杀,娘……娘把符咒交与我吧。”
三夫人一怔,眼睛瞪大了些:“……你怎么会知道有符咒的?”
孟豫喉咙发堵:“府里有恶鬼,已经镇不住了。除了十四娘以外,二伯的原配夫人也是。”
三夫人眼睛瞪得更大,显然也想起了自己那位短命的妯娌,声音都短了:“怎么会这样?她……竟然是她?”
姜遗光就在门外,他把空白画卷拿出来后飞快在地上一铺就开始作画,仿着现在二夫人的衣着三两下画出一个面庞空白的女人来。
只是……他根本没有见过二夫人,没办法画出来!
房里传来孟豫的劝说声。
“娘,你一直躺在床上不好动弹,把符咒给我吧,我有法子解决她。到时把她封住就没事了。若是不给孩儿,孩儿恐怕寸步难行。”
“娘,您知道原来的二夫人长什么模样吗?儿子要知道这个才行,家中可有留下她的画卷?”
三夫人怔怔地点点头,从枕头底下取出一个让他十分眼熟的香囊。
浅青色的缎面,绣了五毒,缀着天青色流苏,香囊却是干瘪的。三夫人把香囊裁开了,露出里面严严实实包裹的一个小纸包。
纸包打开,赫然是一张陈旧的黄符。
“应该是有的,祠堂里……应该有她的画像。如果没有……其实看着十四娘就行,她和二夫人长得很像,但有些区别,二夫人的右边脸颊有一颗痣,在这儿……”三夫人细细指给孟豫说。
孟豫又高兴又难过,拿了符纸道谢后拔腿往外走——他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能耽搁,必须尽快解决才是。
姜遗光就在门外,手里捏着炭笔已经画出了一个人形,只差面上五官,眼看就要完工。
纸包打开,赫然是一张陈旧的黄符。
“快!三夫人说了,十四娘和原来的二夫人长得格外相似,就是这儿有个痣。你把十四娘画的模样老一些就行。”姜遗光发现他已经对三夫人称呼改口,没有戳穿,答应下来后,一边画着那张熟悉的脸,一边说起自己在镜外的遭遇。
他为什么要一路刻意保住李芥?就是为了让李芥在镜外和朝廷说起自己被困一事,如此才有人能来救他。闫大娘已死,他不知自己出去后会面临什么光景,恐怕那恶鬼又会生出些怪祸来。
可现在,李芥死了。
那就只剩下孟豫能用,他需要让孟豫活着。
况且,从孟豫表现来看,人虽有些糊涂,心肠却软,不至于隐瞒他的踪迹。
姜遗光对孟豫态度和以往没什么区别,可他那副焦急的样子不是假的。孟豫得知他没有打算让自己去送死,不免对他也生出些好感。
他们都没有留意到,四老爷和四夫人呼喊的声音已经远去了。
十四娘的吼叫是从大房传来的,四夫人猜测姜遗光很有可能会去三房找孟豫,她故意在三房外转了一圈表示自己来过却没有找到人后,拉着四老爷跑向了其他地方。
陆府很大很大,他们拼命奔跑,一路跑一路喊。他们不敢打开任意一扇门,遇到需要开门的地方便拐道,渐渐的……不知怎么就来到了栖芳园外。
栖芳园大门敞开,门口满是血迹,大门上倒挂着一个身子断开半边的婆子,湿淋淋往下滴血,草木染上斑驳血迹。
现在还是大白天,可他们跑着跑着,外面天已慢慢暗下来,阴风刮得格外狂烈,从栖芳园门外往里看,只觉一片阴森恐怖,轻易不敢踏进。
夫妻二人早就紧紧地握住了彼此的手,他们不是不想后退。
可是……只要他们转头看,就能看见他们身后数百步的位置,一道湿漉漉的苍白身影在地上扭曲地向他们爬来,身后拖出一道长长血痕,活似一只拖着血痕爬行的蜘蛛。
他们不敢从大门走,只能翻墙跳进去,好在四老爷和四夫人都不算文弱,这面围墙对他们来说并不难。
但……就在他们翻过墙头跳下去的一瞬间,地上张开一张黑洞洞大口。
四老爷也好、四夫人也好,全都落入了这扇开在地面的大门。
二人落入后的下一瞬,大门猛然紧闭,门里传来二人闷闷的惨叫,紧接着,门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
三房院里,某个小角房,姜遗光画着的手忽然一顿。他不知为什么,转头向某个方向望去,疑惑地抚上自己心口。
就在刚才,他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悸动,这股没来由的悸动让他头一回生出眼角酸涩之感,差点落下眼泪来。
他突然感觉到,自己再一次失去了父母。
“怎么了?你快画啊!”孟豫催促。
他已经听见了外院大门砰地撞开的声音,惊惧交加。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见从不远处房里传来一声属于三夫人的凄厉的尖叫。
“我儿,快走!!快走——”
孟豫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一般,脑子里有东西炸开一般,眼冒金星。
“——娘、唔唔……”他完全没反应过来,刚要痛呼出声就被姜遗光用力地捂住嘴。
后者恶狠狠地看他,眼圈同样发红,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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