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后宫之中也不会有人觉得离奇?
陛下越想,面色越冰冷。
殿中不知不觉静下来,杜尝上茶后就定在桌边低头等吩咐,一个眼神不敢多看。其余小太监宫女等侍人也和自己鞋尖较上了劲儿,好像能在地面盯出花儿来。
和前朝不同,大梁地域极广,出京城往西走三千多里近四千里才到西边边关。但在前朝时,一度落入异族手中。
前朝国号为宣,宣朝末期天下大乱,皇帝不顶用,送出多少和亲公主也不能防住西边北边的异族来犯,南边又冒出不少小朝廷。于是宣朝后头的皇帝们只能一边不断送出金银财宝、美人、国土,一边对南方招安,试图让这些人往北方打仗。但这也没能让宣朝续命太久。
再后来,就有了大梁。
梁太祖牢记蛮族之祸,肃清国内各小朝廷登基为帝后依旧继续征战,将占领前朝十七州的蛮族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赶回了沙漠对面。
没有梁太祖狠下心的几十年“劳民伤财”,也换不来如今的疆土。
国土不能丢,更何况……这也是那位的意思。
他一直对“那位”格外警惕,可那位迄今所有的预言都被证实了,那位似乎对大梁也没有恶意。
可陛下依旧觉得,派入镜人去边关、利用鬼对付异族这一招暗棋,无异于与虎谋皮,恐怕会造成某些谁也无法预料的恶果。
可……多吉那边,似乎也用了某些特殊手段,才会在短短时间内收拢各部族。
密探来报,说是拥有“鬼神莫测之能”,可夜行千里,不留痕迹。
这让他想起了莫名消失的赤月教。
赤月教……这些乱党,他本以为和瀛洲上的小国有关,这样看来,似乎又和北边异族扯上了些关系。而赤月教的这种古怪能力如何来的,暂时还不清楚……
容将军的死、边关突如其来的战败……以及多吉放出的流言。他为什么非要朝阳不可?会不会是他也知道了什么?
镜中,台上戏还在唱。
黎恪目送芙蓉走进了白家。
自芙蓉踏进门的那一瞬,他就有了某种预感似的扭头向周围看去。
举人的名头在京城中跟蝼蚁没区别,放在小城里还是很显眼的。起码白家外面的道路就没多少人敢随便经过,小摊贩也不敢在这儿做生意。
黎恪刚才拽着芙蓉过来,没有惊动一个人——那些人都忽视了他们。
但现在,有人瞧过来了。
那些人脸上神色都是:这人是谁?在白老爷家门口鬼鬼祟祟做什么?
很快有人过来盘问,黎恪也换上笑脸,道自己是外地来的书生,想请这位有名的才子指点一二。
他虽没做读书人打扮,但一身书卷气看着就不一般,这个说法倒没惹来怀疑。读书人到哪里地位都不会低,那些人也不敢拦他,由他离开了。
黎恪发觉一切又变得“正常”以后,第一个念头就是回客栈找人。可转念一想,姜遗光和那些定在原地的人不一样,他是消失了,如果他现在也有变化,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再者,就算姜遗光回来了,他身边的东西……自己贸然去找,要是不小心说错什么话,恐怕也会出事。
这么想着,黎恪快走几步,寻了个路边租的骡车,付钱后让他拉着自己重新去百花楼。
百花楼里,其他入镜人清醒后就被吓出了一身白毛汗。
他们好好坐着吃酒吃菜,怎么在里间的黎恪和芙蓉姑娘就不见了?
该不会是黎恪打听出来什么事,然后就……
越想越害怕,更可怕的是他们抬头一看天,少说过了一个时辰。可他们根本没感觉!他们以为才过了不到两刻钟而已!
再蠢的人也察觉到百花楼有古怪了,黎恪那样的智者都失踪了,他们哪里还敢待?匆匆忙忙就要跑。可芙蓉也不见了,老鸨带着百花楼里一众打手将他们团团围住,不让他们走,非要他们交出芙蓉姑娘不可。
黎恪赶过去时,百花楼外面聚了一大帮抄袖子看热闹的闲汉。
他在人群里看一眼就忍不住摇头。
这些人实在是……也不知他们到底历过多少次劫,怎么还能把幻境里的“女人”当真?甚至还不好意思同老鸨争吵。
须知进来以后,里面不论男男女女还是老叟稚儿,他们都是假象,都是厉鬼的幻象。没看见他对那位芙蓉也是毫不手软吗?
这样一批人,又为什么会和他卷入同一场幻境?来送死的吗?
商持那边还在叫嚷,说他们同行的一个人也不见了,就是在百花楼的地界上没的。他们楼里肯定有问题,他们要去报官!让官府来查!
听商持这么说,黎恪更不会跑出来拆台,特地后退两步藏在人堆中偷听。
芙蓉清醒后,不记得自己先前说过的话。
商持他们呢?还会记得吗?他们的记忆是否也被篡改过?
为什么他自己又能保持清醒?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么?因为他是十重后的死劫更难,还是因为姜遗光的缘故?又或者,他的记忆也被改过?
姜遗光不在客栈,会不会也是和自己一样的原因?他发现周围人都静止不动,所以才跑了?他要跑的话,又会跑到哪里去?
黎恪冷静地想:他会去白家吗?
应该不会,他应该会和自己一样,找一个人让他进白家替自己探路。
所以……还是出事了。
就算没出事,姜遗光也没办法帮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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