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陆迢偶然又醒了几回,只有第一回 去了隔间同人议事,剩下的几回因着体乏,只在屋内喝药,每回都是赵望在旁服侍。
说服侍有些言过其实,他就是端了药递到陆迢手中而已。
陆迢喝完药,问道:“她歇了么?”
自镣铐解开后,秦霁就搬去了另一间厢房。虽还在同一艘船上,他却有两日没能见到她。
赵望道:“应是没歇,姑娘房里的灯还亮着。”
“下去吧。”
陆迢静坐了一些时候,终是去到秦霁那间厢房外。
房门被叩响,秦霁从里打开。她穿着一袭藕粉绫裙,乌发半松半挽垂到了腰间,正要吹灯歇下。
看清来人后,她毫不犹豫又要关门。
她的决定太快,陆迢忙抬手抵住。手臂横起时,前胸后肩的伤口一齐被扯动,绕是他再能忍,此刻也受不住蹙了眉。
“秦霁。”眉心被有意识碾平,陆迢轻声道:“我有话想同你说。”
秦霁停下动作,水盈盈的杏眸望过去,露出些许疑惑。
“陆大人既有强权,也有手段,想要什么不能直取?何苦多此一举要来同我说话?”
小姑娘有着一副绵嗓,说出来的话却是含讥带讽。
她讽的却无错,三番两次,自己使的手段没有一次光彩。
陆迢垂低目光,黑睫在发青的眼底又铺下一层暗影。
“是我不好。”
秦霁要听的不是这个。
她此刻亦明白,自己想听的这个人绝不会说。就连提前备好的船上也有自己的衣物,他的打算又怎么会因为自己刺一刺而改变?
“我不想听,不如你听我说?”
陆迢一怔,随即颔首,“好。”
“陆迢,你是第一个让我特别生气的人,也是第一个让我特别后悔的人。”
秦霁呼了口气,继续道:
“这几天我一直在后悔,后悔那夜刺你的时候没能再用些力。”
要是他伤得再重一些,重到没有力气抓住自己的手,该有多好。
陆迢心口一滞,抵在门边的手放了下来。
秦霁不再看他,重新合上门,插好门闩后躺回床上。
半夜模糊转醒,依稀听见门外有脚步声离去,她翻了个身,很快又陷入沉梦。
陆迢回到屋内,迎面的小窗外挂着缺了一角的明月。
被她刺伤那夜是中秋,今夜她的腰间挂着那枚青玉鱼佩。
桌上的药碗没被拿走,陆迢分明漱过口,药里的苦气依旧弥散在周围。
丝丝缕缕的苦气由眼鼻耳喉缓缓淹进,沉下去,渐渐心底也变成苦沉沉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