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准备一些孔明灯。”
她记得沈玉晦是喜欢放孔明灯的。
大年三十那日,苏韶棠和沈玉晦,加上钟谦络秋等一众人聚在前院中,苏韶棠馋了许久,终于在这日准备了火锅。
备了两三个大锅,架在院子中,苏韶棠和沈玉晦单独用一锅。
沈玉晦偷看了眼嫂嫂,才紧张地说:
“嫂嫂,安仁县不如京城繁荣,这里过年也没有什么精彩的花样。”
在他话落时,众人只隐约听见一声细响,惊得抬头,就见一股青色琉烟直冲云霄,刹那间,万千璀璨落入夜空,千种姿态,万般颜色。
沈玉晦在这抹璀璨中说完下半句话:“我只能尽量让嫂嫂过得开心些。”
就在这时,阿瞳忽然惊呼一声,沈玉晦看见嫂嫂托腮轻笑,他倏然回头。
孔灯万盏飞翔宇,烟火璀璨向星辰。
沈玉晦的心猛地一颤,时间像是静止在此刻,他难掩震撼,只能怔怔地抬头看向空中不断升起的孔明灯,烟花和孔灯给平静的夜幕添上光彩,仿佛空中宫阙。
沈玉晦听见嫂嫂的声音:
“你少有诉说心事的时候,我也只知道你喜欢孔明灯和桃花糕。”
嫂嫂向来和温柔这个词不沾边,她声音娇脆,哪怕给他准备了惊喜,也只是轻描淡写,沈玉晦却只觉得心中滚烫,自嬷嬷去世,无人记他喜好。
在这一瞬间,沈玉晦只觉得幼时遗憾,都随着桌上一直摆着的桃花糕和空中万盏的孔明灯,慢慢消散。
他不招父亲待见。
但是母亲宁愿舍去性命也要生下他,他的出生本就代表了一个人极致的爱。
兄长因年幼愧疚拼命对他好,嫂嫂不曾忘记他随口提出的喜好。
沈玉晦忽然轻扯唇角,露出一抹笑。
他不曾被命运薄待。
沈玉晦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我还想给嫂嫂惊喜,没想收到惊喜的反而是我。”
苏韶棠讶然地挑眉,并不认可他的话:
“你每日偷偷摸摸地搬回烟花,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这一份心意,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惊喜。”
苏韶棠抬头,望着空中不断升起的孔明灯,忽然托腮道:
“你说,沈玉案在做什么?”
沈玉晦一怔。
他抬头看向嫂嫂,嫂嫂只是安静地看着孔明灯,她甚至只是随口一说,但沈玉晦从未有一刻这么清楚地知道——嫂嫂想大哥了。
哪怕在安仁县的这两个月以来,嫂嫂从未提起过大哥。
沈玉晦低声道:
“我不知道,但大概是在想嫂嫂。”
苏韶棠倏然回神,那些怅然皆被沈玉晦这句话打散,她脸颊涨红,轻瞪了眼沈玉晦:“乱说什么呢!”
沈玉晦笑:“那大哥不在想嫂嫂?”
苏韶棠登时横眉冷哼:
“他敢?!”
沈玉晦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个新年,沈玉晦过得很开心,他知道了,他并非无人在意。
也知道了嫂嫂和大哥感情渐深,他无需再担心有朝一日,嫂嫂不再是嫂嫂。
热闹终有散时。
等回了院落,越发显得寂寥,苏韶棠沐浴后,擦了面霜,就躺在了床榻上,她的脚有点凉,只能轻蹭着绒被,她一翻身,身后仍是空荡荡的床铺。
她动作一顿,垂眸,眼睑在脸上打下一片阴影。
络秋看不清她的神情,但听得见她的轻声:
“络秋,我有点想他了。 ”
如果沈玉案在的话,他眉眼温和的笑意肯定淡去,疼惜地皱起眉头。
然后,沈玉案会将她搂在怀中,轻声问她冷不冷。
如果她说冷的话,沈玉案会怜惜地从额头开始亲吻她,再将她的脚藏在怀中,用体温替她暖脚。
络秋是亲眼见证夫人和侯爷一步步走过来的,她自然也知道自家夫人是个高傲的性子,能让她说出想侯爷的话,足可见现在夫人心中的想法。
络秋忽然鼻子有点酸,她说:
“等仗打完了,侯爷就会来接夫人了。”
然后,夫人说了句她听不懂的话:
“只是两个月不见,我就这么想他了,回家了怎么办啊。”
夫人的声音很低,似乎被困扰,络秋听不懂,只是莫名觉得有些心酸,她只以为夫人口中的回家是回京,连忙安慰夫人:
“等回京了,夫人和侯爷就不会分开了。”
夫人却是不再说话了。
她将锦被盖好,面朝内里躺着,络秋见她许久没有动静,刚要去吹灯,就听见夫人道:
“今晚不熄灯了。”
络秋不明所以,但仍是听命行事。
络秋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将门轻轻合上,刚转身,就见络春匆匆忙忙跑进来,络秋一惊,忙低声喝住她:
“你小声点,夫人歇下了。”
络春失望地“啊”了声,气喘吁吁道:“是侯爷寄了东西来,驿站刚送到,那是现在给夫人,还是明日再给?”
不等络秋犹豫,房门忽然从背后被推开:
“沈玉案寄来的?”
络秋听见动静回头,就见夫人赤着脚踩在地上,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亵衣就来开了门,她仿佛不觉得冷,目不转睛地看向络春手中的锦盒。
络秋着急道:“夫人要看,让奴婢拿给您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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