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妍吓得魂飞魄散, 身子朝侧边一偏,想要避开攻击。
那道寒芒的主人手腕朝上翻转,再次刺过来,甄妍连连后退躲避不及时, 一道白影忽然从外面窜出, 掷了一物,“锵”的一声, 击落那道直冲她面门的寒芒。
接着一个闪身, 跃到甄妍跟前, 攥着她手腕:“走。”
甄妍看清来人, 心中的惧怕一瞬消散,反握着萧博延的手:“嗯。”
那道寒芒的主人显然不愿放过她们, 翻转身子在对面墙壁上踢了一脚,借着那股反震的力道, 再次朝两人刺来。
甄妍低喝一声:“小心。”
萧博延神色一凛,将她身子朝前一推送出船舱,和那人纠斗在一起。
温茂闻讯赶来, 拔出腰间佩剑冲了进去。
周遭游船上的游客听到这边“乒乒乓乓”的打斗声,各个伸长了脖子朝这边看,可却无一人前来帮忙,甄妍虽不懂武功, 可见这些蒙面人武艺高强,不似平常的刺客, 一颗心再次提吊起来。
萧博延解决掉屋中刺客疾步走出船舱时,船舱最底下的一层厢房已被河水悉数淹没, 他眉峰紧紧皱起, 当机立断道:“妍妍, 怕不怕?”
甄妍小时候落过水差点死掉,之后每每父兄带她出门去玩水都怕的不行,可今日不知怎的听萧博延的话,仿若那些深藏在她潜意识里的惧怕暂时远离了她,甄妍吞咽了下唾液,朝下面看了眼漆黑的河面,身子抖了几抖:“不,不怕。”
“抓紧我,闭上眼睛。”萧博延将腰带解下,绑在甄妍的腰间。
甄妍深吸口气后,萧博延拉着甄妍的手往船下一跃。
只听“咚”的一声,漆黑的河面上水花四溅。
“有人落水啦,有人落水啦。”护城河上漂浮的游船上千,哪怕只是一对小夫妻在船上吵架这种事都能传出老远,更何况是这种船沉了的事,李儒和太子,李卫等人自然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太子放下手中茶盏,神色肃穆的走出船舱。
李儒今晚正在家中酣眠,忽被太子叫来游护城河,本就揣测不到太子的含义,正惶惶不安着时,看到萧博延也被邀请来,心中便有了大胆的猜测,可碍于太子在场不敢在萧博延跟前太过表露,此刻听到有人呼救,忙和几个中立派大臣循声看去。
不远处漂浮在河面上一艘雕梁画栋的游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几个暗卫如下饺子般从门窗窜出跳入河中,有些不会水的下人,一脸惊恐的站在甲板上,试探几次正要跳,就被从船舱内疾奔出来的下人撞入河水里,如旱鸭子般扑腾着吓得哇哇直叫,一派凄惨之象。
“怎么回事?”太子瞥了眼身边的侍卫。
那侍卫立马上前,恭敬禀告道:“好似是萧大人的船走水了。”
此话一出,那些中立派的大臣面色巨变,就连一向爱以笑示人的李儒,神色也跟着变了几变,心中咯噔一声。
太子闻言似有些意外,可也只是一瞬,面上便恢复如初,更似对这一切早就了然于心,他头也没回的道:“李卫你带人去瞧瞧是怎么回事。”
最近几日李卫和萧博延的梁子结大了,一肚子晦气正无处可发,太子此举正好正中他下怀,李卫心中冷笑一声,应了声“是”便去了。
“嘿,我曾坐过萧府的船,那船做的是精美绝伦不说,还从未听说过会走水,今日怎的忽然说走水就走水了呢?”旁边游船上的富户探出头来,一脸唏嘘的和身边的人碎碎念。
“这船造的再好也是一件死物,只要是死物便会有衰败被淘汰的时候,这不很正常吗?而且这造船的下人就是再技艺精湛,也会有出错的时候啊。”
那富户被说服附和道:“兄台所言极是。”
太子转头朝船舱走去,朝李儒等人一叹:“萧爱卿做事一向谨慎,看来还是会百密一疏啊。”
几位中立派的大臣就是再蠢,此刻也隐晦的猜到了太子召见他们的意思,逼他们做最终的抉择,哪敢反驳纷纷附和,李儒走到群臣后面,扭头看了眼萧府船只的位置,眸底露出些许担忧,不知萧博延此次能不能顺利过关。
这厢,甄妍甫一落水便被呛咳个不停,若非被萧博延扶着,头脸都露在水面上,恐怕根本等不到上岸便被淹死了。
萧博延挑了个远离人群的地方上了岸,甄妍浑身衣衫湿透,冻得浑身哆哆嗦嗦不停流鼻涕。
萧博延便朝路人买了件披风将甄妍团团抱住。
温茂随后跟了过来,萧博延看了眼人群中朝这边过来的李卫,低头对温茂道:“把妍妍送走,我稍后就来。”
甄妍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萧府的船走水非同一般,势必会惊动附近达官贵人的船只,那些人必定会派人过来询问缘由,她的身份不便在众人面前露面,故而萧博延才做出这种安排,思及此,甄妍立马从地上站起来跟在温茂身后。
温茂点头颔首。
甄妍跟着温茂走了一小段路,直到开阔的地方,萧府的马车也来了,甄妍上了马车,心中总觉不安,撩起车帘朝外看了眼。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着一身湿衣的萧博延,正从容不迫的和李卫说着什么,李卫面色狰狞,唇角泛着冷笑,忽然朝这边看过来。
甄妍暗叫不妙,忙放下车帘。
心里犹疑:李卫刚才不是在青楼吗?怎么忽然又出现在这了?难道——
太子也在此地?可太子若真在此地,为何见萧府的船走水不派人来施救?莫非刚才刺杀他们的人是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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