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机多时,但她不能?让徐籍看出她早就考虑好了要离开青州。
她紧皱眉头,做出一副苦苦思索的模样,连点了七八个人名后,才说出了真正想要的美石。
“……还有一个叫谭细细的典史,因着扩军的事接触过几次,虽然?人不是顶聪明?,但胜在老实听话。”
“这?些人,我都记下?了。待我问过他们的上峰后,再遣人回?你。若身上无?要紧大事,都让你带走。”徐籍说。
姬萦难掩笑意,再次拱手道:“多谢宰相!”
宾主尽欢,又寒暄了几句后,徐籍端起茶杯轻轻饮了一口,姬萦看出这?是送客的意思,识趣地提出告退。
她脚步轻快地走出主院,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绕道去了竹苑通知?徐夙隐这?个好消息。
“徐籍会让你跟我一起去暮州吗?”她急切地问道。
吹拂着竹苑的寒风已初具威力,虽未下?雪,但风里却似掺杂着冰渣,寒意刺骨。
姬萦虽然?还穿着单件的道袍,徐夙隐已换上了厚厚的狐裘。即便?如此,他还是在寒风下?忍不住咳了起来?。
咳嗽声打断了他将要说的话,姬萦忍不住起身站到他的身旁,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就像水叔平常做的那样。正要赶来?的水叔见状,停下?脚步,犹豫片刻后又转身进了耳房。
好不容易,徐夙隐平静了咳嗽,才终于说出迟来?的回?覆:
“我有办法。”他说。
“你的咳疾,到底怎样才会好?”姬萦的心思已经不在他能?不能?跟着去暮州这?件事上面了,她眉头紧蹙,满是担忧地说道,“如果是需要什么天材地宝,无?论?在多危险的地方,我一定给你弄来?。”
徐夙隐闻言,淡淡地笑了。
“你的心意,我领了。只不过,这?是天生不足,难能?在后天弥补。”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姬萦急切地追问,眼神?中满是不甘。
“或许会有奇迹吧。”徐夙隐故作轻松地说道,“这?是二十几年的老毛病了,我已习惯了,你也不必忧心。”
姬萦不吃他这?一套,这?话拿来?寒暄倒还能?够,说给她听,她却是一个字都不信。
“病痛是没有办法习惯的。”她说。
“……”
“我不会放弃治好你的希望,”她隔着一层柔软光滑的狐毛,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目光直视着徐夙隐的双眼,眼神?中充满了决心,“所以,你也不要放弃。”
徐夙隐情不自禁地避开了她的视线,因为不知?道自己在这?样专注的视线中会做出什么,说出什么。
他只是垂眸看着她握在手腕上的那只手。
十二月的空气里好像都含着雪水,然?而,她的手却是如此火热,哪怕隔着一层狐皮,也让他的心脏滚烫起来?。
“……好。”他说。
姬萦又在竹苑逗留了一会,然?后才告别徐夙隐,满心欢喜地回?到姬府。
她回?到府中,先是告诉了众人即将走马上任暮州的好消息——连正在密道里铲屎的谭细细也被告知?了。
“我已将你的名字和另外八人上报给宰相,宰相性情谨慎,大概会派人调查你的虚实。这?些天你就别来?密道了,猴子和其他动物,我会替你照顾。”
谭细细大为感动,连连为姬萦的代为铲屎道谢。
姬萦转过头来?,就将铲屎的工作分配给了吃苦耐劳的秦疾,然?后回?到卧室,兴冲冲地写起了给霞珠的信。
另一边的徐籍,叫来?心腹晁巢调查姬萦点名的九个人名,看其中是否有天赋异禀之人。
三日后,晁巢拿来?了结果。
“这?九人都是青隽的老人,才华平平,仅为庸才。”
“既是寻常才干,便?都拨给姬萦吧。他们的上峰,你派人去知?会一声。”徐籍不以为意道。
他正在吩咐心腹,管家?忽然?来?报,大公子徐夙隐求见。
徐籍皱了皱眉,让晁巢避至屏风后,沉声道:“让他进来?。”
他等了片刻,一抹颀长?的身影缓步走进书房。那个素来?病弱的长?子站在面前,面色较常人更为苍白,却有坚毅沉静的神?情,远山紫色的大袖随着步伐飘逸,宛如仙人姿态。
从风采而言,这?无?疑是他最出众的儿子。
但偏偏是个庶子,偏偏是个不能?与他同?心的庶子。
徐籍看着眼前的一幕,眉头皱得更紧。
“有什么事?”他冷声道。
“父亲。”他顿了顿,垂着乌黑而细长?的睫毛,一头柔顺的青丝随着他揖手行?礼的动作从肩上滑落下?来?,“近日我要离家?一趟。”
“你要去哪儿?”徐籍并不关心,却还是问道。
徐夙隐没有马上回?答,因为一阵难以克制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他抬起大袖,掩面轻咳不止,徐籍还是看见了他痛苦的神?色。
对于这?个儿子,徐籍通常难有同?情。因而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脸上浮起病态的血色。
“水叔打听到,在青隽南方一带,有一名富姓的大夫颇会诊治疑难杂症,我此次辞行?,便?是为了寻访这?位富姓大夫。”
徐夙隐的病是娘胎里带来?的,在少年时又留下?那样的外伤,耽搁了治疗,虽然?侥幸救了回?来?,但也加重了病根,原本能?活三十岁的,现?在连活过二十岁已是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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