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惠的百姓,默默筹资,建起了感?恩的庙宇。
这一日,秦陌在朝堂汇报了沈衡一案的结论,刚下朝,暗卫躬身上前,传达兰殊回京的消息。
秦陌多日不见她,一时心?念得紧,连忙策马前往了赵府。
一进赵府,秦陌随着管家的引进,疾步来?到了院内,刚好看到了坐在树下同邵文祁吃茶的兰殊。
春日明媚,桃枝叠影,他们?背对着他,捧着茶,并肩坐在了一块。
邵文祁似是说了个笑话,刚好逗兰殊盈盈笑了个不停。
树上落了一片叶子?在兰殊的鬓边,邵文祁转头看见,轻柔帮她拂去,兰殊抬头,两人四目交汇。
这一近乎写意的画面,正好落在了秦陌眼?里。
管家上前躬身,兰殊回过头,只看见秦陌止步在了不远处,定定望着他们?。
她起身朝他款款过去,那轻盈敏捷的步伐,足以叫秦陌安心?她的腿伤已无大碍。
秦陌简明节要同她交代沈衡已经入狱,将在牢中渡过自己的余生。
兰殊道自己想见一见沈衡。
秦陌将兰殊带去了大理寺,上车前,兰殊特意吩咐了一辆车拉了一大箱的东西,跟在了身后。
到了大理寺,兰殊提裙下车,奴仆卸下箱子?,秦陌定睛一看,发现箱子?里都是崔公庙收集的万民伞。
兰殊走下昏暗的牢狱,见到沈衡,什么都没有说,只在牢差开锁后,领着奴仆,将那一把把从?舟山带回来?的万民伞,放在了他的牢房内。
沈衡的眸眼?滞了好久,厉声质问她这是何?意。
他甚至提高了嗓音,“你是想让我愧疚吗?”
兰殊依然什么都没说,放下万民伞之后,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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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秦陌一直都有些沉默。
兰殊在他来?赵府时,就发现他的眉宇间,隐隐透着一层忧郁与?怅然,尤其?是同她的视线交汇那刻。
此时再看,秦陌眼?底暗沉,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劳累。
自从?江南回来?,他一直为崔墨白一案奔波劳碌,不曾有一刻停歇。
兰殊让他同自己一并坐马车回去。
秦陌连日操劳多时,一上车,本?想只是闭目养神,却还是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马车辘辘前行,车内静谧无声。
秦陌的双眼?有着隐隐的青色,车窗外透入的淡淡夜光将其?衬得更甚,显得他整个人疲惫不堪。
兰殊不愿打搅他,连呼吸声都放得极轻。
她微掀车帘,同车夫轻声交代改道,准备先?送秦陌回府。
当马车在洛川王府门口停下,秦陌睁开双眸,神思还有点迷糊,下车后,一见自己家门,下意识朝着车内的女孩,探出?了手。
他俩已有多年不曾坐过同一辆车,以至秦陌对于这样一幕的记忆,还停留在了她是他妻子?的时光里。
兰殊愣了愣,明知他迷糊了,指尖却还是微不可察地,发起了颤。
犹记得年少成?婚,回门的那日,他一股脑只知自己逃出?车厢,还是她截住了他的衣袖,叫他记得牵她下车。
后来?,他虽总是同她吵吵闹闹,却未再有一次,忘记过下车时,托她一把。
是她在一点一滴的生活中教会了那个轻狂恶劣的少年应该如何?去爱一个人,可她却没给他机会好好爱她。
夜风一吹,秦陌得了片刻清醒,一下反应了过来?,此世已不再是前世,她也?不会跟他回家了。
秦陌兀自收了手,揉了揉额头,苦笑了声。
“走了。”
秦陌刚转过身,兰殊:“等一下。”
秦陌回眸看了她一眼?。
风吹过了车帘,兰殊探出?车厢,鬓角的碎发随风往后。
“你今天都没怎么说话,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吗?”
秦陌愣怔了下,垂眸黯了黯,“我没什么烦心?事,我只怕你烦心?。”
兰殊狐疑地出?了声,“嗯?”
秦陌盯着她默然片刻,半真半假地扯了下唇角,讥诮道:“怕我总是不请自来?,打扰你俩双宿双栖了。”
“怕你心?里指不准怎么烦我,却又不好意思开口。”秦陌微微挑起的唇角还未提上耳边,便趋渐平直了下来?。
兰殊反应了好一会,才回想起今日在赵府,邵文祁的手落在她耳畔边时,正好被秦陌撞见。
师兄只是好心?帮她摘走头上的落叶,她和他,并无逾举。
兰殊心?里已有了解释的话,却没有蹦出?齿缝,睨了他一眼?道:“你这是,吃醋了?”
秦陌顿了顿,闷闷道:“你知道还问。”
他轻轻冷哼了声,不咸不淡地转头,独自朝着偌大的王府离去。
大抵是这么多日子?下来?,被他百依百顺惯了。
兰殊心?里明明是不盼着他误会的,可见他居然敢使脸色,冲着他的背影回了声冷哼,掀下车帘,一句也?不同他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