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乾一举端掉了工户两部, 沈珉也因巡盐期间收受贿赂,被停职查办。
然中?枢老臣一派树大根深,他心知不可能一下就将他们彻底击垮, 正等着他们出手?捞人?。
秦陌难得?有了一丝消停,便马不停蹄朝着杭州赶了去,一心只想陪兰殊过上元节。
恰在这时, 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沈太师, 忽然在上元节的宫宴上现了身。
晚宴毕, 私底下恳求拜见李乾。
李乾原以为他是过来给沈珉求情的,毕竟他是老太师的嫡长子,又是沈家的顶梁柱。
沈衡一到李乾面前,替子跪拜谢罪,长袖一抬,潸然泪下。
李乾连忙扶起这位德高望重的三朝元老, 心里已经掂量二三,他得?给他一个面子。
沈衡却没有给长子求情, 只道他有负圣恩,理应革职严办。
李乾见沈衡大义灭亲, 心里不由生出宽慰之情。
沈衡拭了拭眼角泪水, 忧愁开口道出只是失去沈珉, 家中?老幼无可所依, 他也早已年?迈,只怕沈家日?后,没了立足之地。
李乾念及他是年?事已高, 曾为大周戮力劳心, 终是不忍心他老年?生活凋零。
沈衡提出送孙女幼薇入宫,道是沈幼薇思慕陛下已久, 迟迟不肯出嫁,眼看就快要过了双十年?岁,只希望李乾成全她一片痴心。
乌罗岚的容颜在李乾脑海中?一瞬间闪过,这么?多年?,她时常望着夜空发呆,仍然怀念着草原上的月光。
李乾心中?已有了预料,待大周将突厥击败,她迟早都会飞出皇宫,回到那片广阔无垠的土地里去。
李乾不由再?度看向了墙上的大周国土版图。
纳一个女子入宫,扳倒沈家的领头羊沈珉,这是一笔不亏的买卖。
身处帝王位上,原就无法情有独钟。
李乾颔首应下了沈衡的请求。
却并不明了,子彦为何会火急火燎闯进?了福宁殿,一进?门,还?因脚步过于急切,不小心趔趄了下,扬手?打翻了沈幼薇送给他的莲子羹。
沈幼薇吓了一跳,抬头迎上了洛川王凛凛的眼眸,悻悻站在了旁边,一时间,不知是哪里招惹了这位冷面王。
李乾失笑道:“到底是什么?事,竟叫你如此惊慌?”
秦陌望了那地上的羹汤一眼,长吸了一口气,回过神来,也知自己一时关心则乱。
秦陌并不确定当年?李乾的病弱,是否是沈幼薇所致。
只是兜兜转转,她仍如前世?那般,走进?了皇宫深墙。
冥冥中?,就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将一切必然发生的事情,拉回到他的面前。
秦陌心中?不由生寒,实在是怕兄长的命运,终是会如前世?那般,不可逆转。
可若要李乾平白无故怀疑沈幼薇,怀疑一向高洁的沈衡,秦陌没有足够的证据。
秦陌即刻拱手?道了歉。
李乾见他特意到福宁殿来寻他,想必是有什么?要事,婉言令沈幼薇离去。
秦陌坐到了他旁边,柔声开口询问:“哥,你还?记不记得?隆庆十八年?发生的事?”
李乾:“你是说北伐战败那年??”
秦陌点了点头。
李乾的脑海瞬间被回忆灌满,“怎么?会不记得?。当时父皇要你替我?出塞作质,我?不同意,说哪有弟弟替哥哥的道理,你明明也很害怕,偏偏却说你虽比我?小,却比我?强壮。”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李乾在心里,永远记住了秦陌对他的这份恩情。
不论将来是何等形势,子彦都是他的弟弟。
秦陌一下陷入幼时的纯真回忆中?,同他一并笑了笑,续问道:“那你可还?记得?,舅舅有没有同你说过,大周当时为何会战败?”
“不是粮草供应不足吗?”
“具体是哪一处的供应出现了问题,他有说过吗?”
李乾想了想,摇头道:“我?那时年?龄尚浅,父皇每日?考我?功课,却很少同我?讲朝政。”
看来李乾也并不知情。
秦陌眉宇紧蹙,只得?往前靠近了点,像幼时般拉住了他的衣袖,沉吟良久,终还?是提出了口,“哥,我?想看禁卷。”
窥看先皇秘辛,绝不是什么?心怀敬意的举止。
秦陌以为说服李乾,要耗费很大的口舌。
李乾却深深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问道:“你刚刚那般问我?。你想看的,是不是就是隆庆十八年?的禁卷?”
秦陌的沉默,给了他肯定的回答。
李乾并没有如他所料的讶然,激烈反对,反而默然了会,叹息道:“想不到,还?真的会有这么?一天。”
秦陌犹疑地看了他一眼,李乾娓娓道来。
隆庆帝崩逝那日?,曾特地拉着李乾到了床前,同他交代,倘若日?后有朝一日?,子彦回来了,想查隆庆十八年?发生的事,提出要看禁卷,你记得?答应他。
当时,隆庆帝从枕下拿出了一把钥匙,放到了他手?上,嘱咐他,除非子彦提出要看,否则不可擅动。
李乾并不明白隆庆帝所指,听着他剧烈的咳嗽,只能?擦着眼泪答应。
李乾将钥匙从橱柜中?取出,递给了秦陌,“那份卷宗虽列为禁卷,却并没有随父皇埋入皇陵,一直都在大理寺保管机密要件的密室里。”
秦陌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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