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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三个怨种前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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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死了一百万次的猫(一)(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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赅,‘谢谢。’我静静地盯着那份确认放弃治疗书上的签字。我好像又回到了柏砚去世的那天。那个时候,我也是这样盯着那份柏砚在他的死亡计划书下签署的名字。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再次向我涌来。

    对我来说,柏砚离开得太突然了。

    突然得我完全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反应这件事。我强撑着理性,维持着这具身体基本的运转。可我的精神与我的感性,仍停留在柏砚尚未死亡的时间节点,怎么也出不来。

    柏砚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他身体上的衰微。我问他,他也总是说,‘一切正常。’他不愿意告诉我他身体的老化,他害怕我自责、内疚,害怕破坏我平稳的生活。他或许不希望我为他的死亡落泪,因为他说过,他本就没打算活太久。

    于是,在我没有看见的角落里,他安静地死亡着。

    “搞什么啊你们……”

    我说着,眼前的蓝色屏幕忽然变得模糊了。

    一股汹涌的潮水忽低浩浩荡荡低席卷我几近干涸的内心,天空下起了暴雨,消失的眼泪,从我的悲伤的泉眼里汹涌而出。几乎是一瞬间,我能感到,我的脸上流满了眼泪。好孤独。

    不论是柏砚一个人安静地死去,还是他死后被安葬在这个巨大的墓园里——我都觉得好孤独。真的好孤独。

    我分不清,这种孤独究竟是柏砚的感受,还是我的感受。我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岁,那时我和柏砚感同身受,我们融为一体,感知着同一种情绪与生命。

    这么多年以来,我吸取了教训,总是对与他感同身受充满了警惕。我和他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他也是如此。很多时间,我和他都默契地通过陈丹,来完成某些交流。

    可是,在柏砚死后,我竟然又一次体会到了这份感同身受。

    “你哭得和我想象的一样丑。”身旁的莫亚蒂说。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完全没有沾上丁点儿体贴。他没有上前安慰我的企图,也不给我递一张纸,他就站在旁边,平静地注视着我哭泣。

    我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泪水,即便仍止不住流泪,但我还是勉强吞下了哽咽,“这些是柏砚让你给我的?”我带着浓浓的鼻音问莫亚蒂。

    “对,”莫亚蒂说,他说着,撇了撇嘴,“说什么你看你不会很快接受他的死亡,会感到孤单之类的话——”

    “我才不需要他来指挥。”他说。

    他说得很嫌弃。可是,他还是来了。

    我不确定莫亚蒂来的理由究竟是什么。但不论如何,我都感谢他的来到。

    不过,我对他话语里透露的信息感到啼笑皆非。好似托孤似的,一定要把我托付给谁——我记得,裴可之在去世前,告诉我,他也这么和柏砚说过。

    “什么啊!”我说,“我是什么接力棒吗?”

    莫亚蒂闻言,笑了起来,“差不多是这样,”他阴阳怪气地说,“在你那俩任前夫眼里,你就是个孤苦无依的小可怜,要没人陪就会孤独得死掉。”

    我自动屏蔽了他这张狗嘴吐出的垃圾话,“所以你过来是为了不让我孤独得死掉?”

    莫亚蒂拉长声音,“噫——”了声,他靠在树上,那张充满攻击性的美丽脸庞,在岁月的侵蚀下,也变得柔和了几分,“才不是,”但他话依旧没怎么柔和,“我说了,我过来就是为了看你哭泣的。”

    我翻了个白眼,“好了,我哭完了!”我又抹了把脸,将脸上的泪水抹走,“你走吧!”

    面对我的驱赶,莫亚蒂也不生气,他只挑了挑眉,又说,“我也说过,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他这么一讲,我才想起来他曾经托小菜给我传的话。

    “哈?”我瞪向他,“你以后都不来见我了?”

    莫亚蒂也要去死了?我才稍稍从柏砚的死亡里回过神,心情都尚未平复,乍想到这儿,我又有点儿想哭了。

    我仰起脸,想把眼泪憋回去。但在我闭上眼睛的一瞬,泪水又从眼眶滴落而出。

    “不,”莫亚蒂说,“我以后都不会离开了。”

    他这么一说,我的呼吸都停掉半拍。我看向他,盯着朦胧的视野里,绿色盎然,莫亚蒂被模糊成其中的一个灰色色块。

    我震惊得都要忘记哭了。

    莫亚蒂貌似对我的惊讶很满意。

    他走过来,拉近和我的距离,他凝视着我湿漉漉的脸和流泪的眼睛,目光遥远又平静。

    “现在,你不再高高在上了,你也无法再悲天悯人了,更不可能再去用你的宽容和爱残忍地解构谁的生命了。”他说,“我们平等了,姜冻冬。轮到我来理解你了。”

    我瞅着他,满脸不可思议。我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听到莫亚蒂说这种话,“你是不是被人掉包了?还是又惹了什么祸?”

    在莫亚蒂的死亡注目礼中,我真诚地说,“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怪肉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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