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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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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翠玉(第7/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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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这时我才敢靠近前,将手摸上白骨头颅。

    一股强大的怨念自我手心传过来,这怨念比潞城许家那次还要凶狠许多,我一下险些没站住。

    不过我认出来了,这是位女子。看屋里的模样,她在生时该当是在这里住过个把月,但不知是何时死的。

    翠玉冒出头看了一眼,又赶紧躲了回去。“别给我看这个!别给我看这个!”她喊,“这是谁啊?怎么成这样了?”

    “是蜈蚣吃的。”我说。

    “胡说,蜈蚣哪里会吃人?”

    “寻常蜈蚣不会,”我又说,“但化了妖……”

    没待我说完,屋外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我回身,刚好看到那个元卿上人带着几个道人杵在门口。

    看到屋内情形,他们也骇住了。连上人都有些惊疑,但他没问什么,少顷就镇定下来。

    “先把这白骨抬出去吧。”他对两边人说。

    几位道人小心地把白骨抬出草屋,轻放在荒地上。这时间,有几个村人也从山下赶了过来,其中还有那位大娘。

    她原本落在最后面,看见那副白骨,忽然像生了百分力气,跌跌撞撞直冲向前,离我们还有几步,又顿住了,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手抖得厉害。

    “这是……这是……”她喃喃道。

    “大娘,”我定定神,和她说,“这人……你认识的。”

    大娘扑通跪倒,泪刚涌出,口里先哭喊出声:“我苦命的儿媳啊!娘对不住你啊……”

    “儿媳?”几个道人愣了。

    上来的村人也愣了。“王氏,你说啥,你儿媳不是早没了?”一个鬓角发白的男子问。

    大娘嚎哭着说不出话。我叹口气,在她面前蹲下,扶住她身子。

    “大娘,你儿媳没有投河,对不对?”

    一句问话又激起周围村人的惊异。细碎的交头接耳声中,大娘抹着泪,话说得断断续续:“我没想到啊……我还当在这山上,她能活命……”

    “你慢慢说,”我安抚她,“我想,她本该投河,但躲上的山,是么?”

    大娘又一声悲泣。“我儿已经在北边战死了,”她说,“哪有她也得跟着走的理呀……颜儿又那么小,怎么能再没了娘……”

    “这是什么意思?”我听得不明不白,“夫君走了,她为何就要走?”

    我抬眼看看那些村人,却无人答我。

    还是元卿上人给了我回话。“此地有个旧俗,”他说,“丈夫故去,为妻子的也要殉命,以誓……守贞。”

    “只是我没想到,这里还留着这道旧俗。”他板着脸道。

    我心口仿若被什么砸中了,一时提不上气。守贞?就是为了这么件事?

    “你们疯了吧!”翠玉也不顾被人识破的危险了,直接喊了出声,“家里男人死了,妻子就得跟着寻死?这是什么道理啊!”

    村人都不作声。大娘还在一边恸哭一边说话,但她不说,我也大概明了事情原委。

    按照这不知所谓的旧俗,颜儿的娘亲本是要死的,可她舍不下孩子,大娘也不忍心,该是两个人合计了一个法子,教这女子躲入山上,对村里只说她已经投了河。

    颜儿娘亲简单搭了个草屋,这样住着,想说坟地少有人来,可躲一阵子。大娘每隔几日,就佯装上山拾柴火,给她送些吃穿用度。

    二人打算,等村里把这事淡忘掉,大娘再找个由头带上颜儿,三人一起离开这村子,另寻个地方去。

    可没想到这些年,村里青壮大都被抽丁去军役,坟地久无人打理,早遍布毒虫,颜儿娘亲不曾防备,竟被毒虫咬了。

    毒性发作,她没有力气下山,又无药可用,就这样饱受折磨。而未到上山送东西的日子,大娘也不知她的遭遇,还当她仍旧在山上好好躲着。

    临终前,虫毒让颜儿娘亲周身奇寒难耐,只能用袍子裹身,缩在床角,便是为什么我进门时,看到的她是那副姿势。

    一面是被苦寒和剧痛轮番侵袭、孤苦伶仃地等死,一面是对孩子的记挂,一面是对被迫躲在山上的仇恨,几种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使她化出了极深的怨念。

    这怨念被草屋四周的蜈蚣吸纳,又引来更多蜈蚣,她的尸骨、魂魄终和蜈蚣化为一体,蜈蚣成了妖,她成了妖体内的一部分。

    是以那百足那么凶悍,连酉星仙君都应付不了。

    仙君可降妖,却除不掉这枉死之人的恨意。

    百足试图袭进村子,除了要对村人复仇,该也是,想最后再看孩子一眼吧……难怪颜儿说那是她娘亲,孩子总是可以看出来的。

    “王氏,你糊涂啊!”大娘说完来龙去脉,村人里有个看上去念过点书的长者发话了,“祖宗传下来的习俗,村里代代如此,女子一死为亡夫守贞,天经地义,你怎可把她私藏起来?”

    “就是,”另一个村人帮腔,“你们这么干,村子要遭殃呐!”

    “老婆子管你们遭不遭殃!”大娘白发散乱,眼里冒出锋芒,“我就知道她是我孙女的娘亲!她是个大活人!她凭什么不能活着!”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死死盯着对面那几个村人,仿佛在看一只只吃人的野兽。

    只为守贞,便可稀松平常地任一个女子去死,他们如何说得出?又如何做得出?

    “九枝,”我拍拍土,站起身,目光看向地上放着的白骨,“你还有力气么?”

    九枝点头。

    “那你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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