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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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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第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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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过成婚吗?◎

    救救他。

    洛婉清闭上眼睛,第一次这么清晰意识到他的呼喊。

    明明他没有出声,没有开口,没有声嘶力竭痛哭流涕,她感觉到一种震耳欲聋的嘶喊。

    这嘶喊从六年前那个竹林雨夜,后知后觉,绵延至今。

    而直到今日,她却才真实的听见。

    而她不知道,不曾想。

    对于谢恒,她过去不感知,不在意,哪怕在明知自己做的事是推动他去死时,只要得到他的许可,她便不会深想。

    她内心深处,从一开始——从他在刺杀太子那夜救下她时,她就已经默认了,死亡是他的归路。

    她憎恨压迫、痛恨不公时,她用自己那一点先知,把谢恒和自己当成了祭品,欲以此献祭,换她想要的那一点公正和清明。

    所以她推着他去死,看着他去死,就算她知道不对,可她内心深处,还觉得,这就是他当走的路。

    只要得到他的认可,她便心安理得推着他去死,甚至觉得自己是成全。

    她不是没想过他是崔恒的可能性,可她不敢想。

    她逼着自己去想的时候,每一次只要有“他不是”的证明,她便立刻欣然接受。

    因为她清楚知道,如果是这个人,如今的她,做不了太多。

    而且,如果崔恒做不到的事,她能做到吗?

    她一想,便觉似有一座高山立在前方。

    其实她一直不愿意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的事是,从她走上柳惜娘这条路开始,崔恒便是她身后无形的守护神。

    她像雏鸟一般,依赖他,仰望他。

    尽管她竭力克制这种亲昵,然而却还是在他搭建的网中一步一步沉溺。

    他太强大,太完美,她见过他的无所不能,于是不知不觉间,他成了她心中一座巍峨高山。

    他都做不到的事,她不敢往前。

    她在扬州监狱时,虽然不知李归玉的实力和强大,但蒲柳之身,亦想还击。

    那时她没有退路,以一身上赌桌,和李归玉一赌输赢。

    然而走至如今,她拥有了许多,见得浩海深渊时,便心生了怯懦。

    可刀不能生惧。

    如果崔恒是谢恒,她的爱人是谢恒,那崔恒便是她必须攀跃的高山。

    她要比他拥有更强的心性,匹配他的实力,才能逆天改命,真正救他。

    就像她曾经听闻的一个门派,每一位弟子下山,必须打败自己师父一次。完成一次心理上的“弑师”,才能真正打破界限,无畏无惧。

    崔恒虽与她没有正式的师承,但他却的确是她的引路人。

    她要信,她能做到崔恒做不到的事。

    可怎么做到?

    杀一个人简单,只要一路往前,拔刀就是。

    那救一个人呢?

    洛婉清抬起眼眸,看见不远处的惜灵。

    她俯身将惜灵拿到面前,放在双膝,轻轻拂过。

    刀身冰凉,带着凹凸花纹,洛婉清握着刀,心中便慢慢定下来。

    救一个人,也不过就是拔刀。

    输了一死而已,她和当初,又有什么不同?

    这个人她必须要救,不得不救,那她便不必多想,只要她的刀足够快,足够利,她无所畏惧,这世上便没有能伤害谢恒的人。

    过去一直是他在帮她。

    十四岁那年,他登高楼,揽风雨,握朱笔,一笔让洛家去到江南,给了她五年风平浪静。

    十九岁那年,他为她塑骨铸刀,引她进入监察司,让她一生有明灯引路,刀剑相依。

    而如今,她也可以成为他的高山。

    骗她又如何,不肯相认又怎样,无论他对她是否有情,无论他是谢恒还是崔恒,这都不重要。

    崔恒那一路陪伴是真,听风楼他愿意等她是真,流风岛他曾经选择过她是真。

    那如今无论他怎么选,于她而言都足够了。

    他不想认就不认。

    他希望她是司使她就是司使。

    他害怕牵绊那就没有牵绊。

    她生来是一把向前利刃。

    只要她珍爱的人,能好好生活在这个世界,她能拥有足够的实力,掌控自己的人生,他的选择,又与她何干?

    崔恒做不到的,她来做。

    谢恒改不了的,她来改。

    她在意这个人,只求他安好。

    剩下的,天高海阔,她手中刀在,自有归处。

    她不走,她不能走。

    她不能听他一面之词,她的选择,也不该由他决定。

    想清楚这些,洛婉清闭上眼睛。

    她缓了许久,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出去取了今夜用的干柴,寻了药草,清扫所有痕迹之后,又设置了一些简单陷阱,便回到山洞。

    一进山洞,她便听见谢恒在内洞中的喘息声。

    洛婉清凝神听了片刻,便敏锐意识到不对,立刻放下干柴,提步进入谢恒所在的内洞。

    踏入内洞那一刻,谢恒冰冷的声音随之响起:“止步。”

    洛婉清脚步一顿,抬眸看去,就见谢恒在池水中回身看她。

    他身上单衫早已湿透,发丝被也水凝结,水滴从他发丝凝聚、下滑、滴落,荡漾在泉中,像是漾在人心间。

    山洞色暗,更显他肤色冷白如玉,血色映在他周身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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