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边脸还有趴着睡觉压出的折子……
“安小姐,您来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好叫人准备准备,”周培殷勤赔笑,一边向她身后张望,“老爷子没来吧?”
安璃:?
……
球员休息室的味道不?太?好闻,但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谈话地点。
安璃索性也不?坐了?,就站在休息室中间?,面无表情,她的对面是一脸局促的经理人周培。
“所以,昨天那样就是装给我祖父看的?你们就是这么骗他老人家的?”安璃压住心中的不?满。
老爷子叱咤了?一辈子,向来无利不?起早,组建和养活这支足球俱乐部大概就是他这辈子唯一一件明知赔钱还要?经营的买卖,没想到到老到老,会被人这么戏耍。要?不?是她对周培印象还不?错,已?经叫他走?人了?。
周培脸色也很尴尬:“安小姐,您听我解……”
“听着呢。”安璃不?是一个不?听解释的“霸总”,相反,她倒是非常期待周培能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让她少一点麻烦,“周经理,我觉得你不?是一个狡诈的人,我是来帮你们的,所以我建议你说实话。”
周培踌躇片刻,长长地叹了?口气:“安小姐,球队的情况你也知道,安老这么多年养着俱乐部,我们不?是不?知道感恩,但是俱乐部目前就是这么个状况,很多球员还有别的工作,坚持不?了?职业化的训练。他们岁数不?小了?,也是要?赚钱养家的。”
安璃凝眉:“既然早就已?经无法兼顾,为什么不?和祖父说,或者直接解散俱乐部呢?别告诉我,你们是坚持梦想,又或者有什么别的感人的故事。周经理,祖父是派我来解决问题的,你得告诉我实话。”
听到“解散”二?字,周培的脸上浮现出片刻的伤感,随即又释然,像是早知道有这一天。
“实话就是,没有理由。”周培说道:“这些人不?走?是因为反正也没有别的球队要?,熬两年退役了?,多拿一份工资虽然辛苦些,钱也不?算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与其做别的兼职,踢踢业余球算很好了?。反正就是输比赛嘛,输多了?也就习惯了?。”
安璃沉默片刻。
“你们就没有想过,我祖父不?会一直这样养着你们?”
她的愤怒被周培的摆烂化去了?些许,也是奇怪,明明应该更生气的,可?是周培的“实话”中掺杂着一些英雄迟暮的叹惋,让她燃不?起火气。她总觉得,祖父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他相信这里?面一定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安小姐,我们也辉煌过。”周培说,“我们队伍刚建立的时候,大多数都是鹿工家属院的孩子,没身份没背景,都是普通人,能有当专业球员的机会,我们不?知道多高兴。我们还踢过乙级赛事,要?不?是遇到黑哨,差一点就进入甲级联赛了?。”
“黑哨?”安璃注意到关键点,“是什么时候,祖父知道吗?”
“哪能不?知道啊。”周培笑笑,笑意却没达到眼底,“安老那时候可?不?是什么投资人,是我们正经的老板,还是助理教?练,他因为这个事差点和人动手,还被罚上了?看台。我们那时候也年轻,气盛,在场上和对面打了?起来,后来被处分,全?队停赛,也因此降级了?。”
周培啐了?一口:“两个队打架,对面就只?是口头?处罚,我们却被禁了?三场。真?不?公平!”
安璃没有发表看法,这事不?能只?听一家之?言,还得再核实。
她问:“就算你们辉煌过,但一蹶不?振也是事实,往后打算怎么办?”
周培苦笑:“还能怎么办,没钱,没人,没状态,LGY早就名存实亡了?。安小姐你刚才让我说一个理由,我说不?出来,我只?能告诉你。十年了?,我没有提过解散,安老没有提过解散,这些老队员们也没有提过。”
“因为大家都没提,我就按时上班,安老按时发基础工资,老队员按时训练;你问我要?一个理由,我给不?出来,非要?说大概就是,谁也不?想走?,也走?不?出去。”
忘不?掉过去,又拾不?起现在,看不?到未来,所有人自愿困在这么一个飘渺的“梦”里?。好像有梦想,又好像什么也没有,这算不?算一个“理由”?
离开体育场,安璃陷入沉思。
艾米忍不?住问道:“安总,这摆明了?赖着吃空饷啊,这也太?奇怪了?,老太?爷怎可?能这样被糊弄十年。”
安老太?爷年轻时候可?不?是什么善茬,自己的球队被吹“黑哨”这种事如果是真?的,就凭老安在鹿城的人脉和能量,就算最后降级,也应该闹得满城风雨,咬掉对方一口肉来。这事里?里?外外透着蹊跷。
安璃叹了?口气:“去查一查,祖父接手这支球队的时间?,鹿城发生过什么事,球坛发生过什么,公司出过什么事。”
她总觉得祖父一定有事没有说,这是等着她自己去挖。
原来对她的“考验”还远不?止一支垫底的球队呢。
“对了?安总,怎么没见二?少跟你过来?”前排的小宋回头?问,“他不?是听喜欢踢球的吗?”
安璃挑眉:“他喜欢踢球?我怎么不?知道?”
小宋哈哈一笑:“我猜的,咱们二?少一看就生龙活虎,肯定擅长运动。”
那倒是,就是有点太?“生”了?,安璃干笑一声,回应道:“他最近报了?个班,去上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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