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她用手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我记得之前有辆车上有这个图案(见图一),庄晓蝶还拒绝了他们的帮助。
看我疑惑的样子,庄晓蝶解释说,这个符号在十七世纪的西方表意文字中代表“炼金术”,也被用作象征四个基本要素:中间的小圈代表水,方形代表土,三角形象征火,最外层圆圈象征风。
她这样说,我就更不明白了,这里是杭州,为什么突然冒出一个中世纪炼金术的符号,这就像走进一家西餐厅却上了油条豆浆一样让人觉得奇怪。
——等等,我突然发现这个地方一些角落也有这个符号,比如我病房门口贴着一张“小心,内有病人”的纸条,最后就附有这个符号。
“你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庄晓蝶又问道。
透过玻璃,我凝望着她的眼睛,她眼里藏着一丝不安和愤怒,我思考片刻后说道:“还不错吧。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住的地方干净整洁,吃的也还不错,这说明这群人吃住都不愁,而且他们有余力来照顾我们这些伤者。”
“继续说。”
“从他们还要观察我们这件事来看,这里的管理者应该很小心,至少这里井井有条,有规章制度。而且听照顾我的人说,我的几个朋友已经留下了。我觉得这里会是个不错的归宿。”
庄晓蝶问我:“你来这里前,待过几个团体,都是什么样子的?”
我又挠了挠头,说道:“都不怎么样,占据一个小地方然后四处搜刮,待不下去了就换个地方,这里给我的感觉是个分工明确的基地。”
没错,能够传承人类文明的那种基地。我原以为只有在深山老林中靠残存的国家力量才能建立起这样的基地。
“看来这里真的很不错,可是……”
听到这个“可是”,我的心一紧。“可是什么?”
“可是这里的领导有些问题,你说这里是基地,可以说对,也可以说错。其实我早就知道有这样一个地方存在,它热情地吸纳周边所有的幸存者,但还是有不少人不愿意加入他们。”
“为什么?”
在末世,每个人都想背靠大树,进入一个势力强大的组织——这无异于多了一条命。
“因为这里好像还是教团。”庄晓蝶回答道。
“什么教团?”我觉得我现在一定是“一脸懵”的表情。从小志的言行来看,这里似乎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就是宗教的教团,不是现存的某个宗教,而是一个新生的邪教。你应该明白,我们绝大多数人都是无神论者,对一些宗教的感觉也不好。一些宗教以神的名义压迫剥削他人,发动战争排除异己,制造屠杀,所以不少人对此很反感。在国内,搞邪教是没有前途的。”
我说道:“但你也不得不承认,有些宗教是导人向善的。我在想,每一样东西的出现都有意义,在最初它们一定符合了许多人的诉求,不然也不会得到广泛传播。反正大家都快死了,有个信仰总是好事,至少给个盼头,人没盼头就活得特别苦。”
毕竟社会已经崩溃了,用所谓的信仰来指引幸存者也许是一件好事。
可是,神体现神性,负责将其贯彻的却是人,而人是不可靠的——即使宣扬超脱的宗教也可能做强取豪夺的事情,宣扬慈爱和平等的宗教也可能肆无忌惮地屠杀其他民族。
果不其然,庄晓蝶也提到了这一点。
“这里所谓的教团就是由人主导的,而不是神。而且这个人,我恰好认识。在末日前,他就是一个神棍。”庄晓蝶说道,“有句老话说得好,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有些做了亏心事的人害怕怪力乱神的事情,所以就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神棍专门为他们服务。”
“所以他现在算是教主一样的人物?你怎么知道这些?”我好奇道。
“是的。从前我不知道,但求生时,大家接纳新人不都会追根究底吗?”庄晓蝶说道。
“你是说他是你原来的队友?”我问道。
“没错,就是因为了解他,我才会对这里充满戒备。这里的教主名叫郑宏颖,五十多岁,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其实就是个骗子,而且他还是一桩命案的嫌疑人。”
“那你们是怎么分开的,为什么他突然成了你口中的教主,案子又是怎么回事?”我有太多的疑问了。
一个神棍怎么可能在短短几个月里建立起这样的组织,庄晓蝶说的命案是什么?就算是末日,杀人也是不被允许的,别看那么多灾难片中,幸存者没过几日就开始相互残杀,现实生活中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人类花费数千年建立起的道德体系不会那么脆弱。
如果这里的领导是谋杀犯,那这里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我认为做人和写字一样,是有格子的,一旦出了格,打零分也不为过,而且如果出格一次,就极有可能出格第二次。法律不可能绑着人,越过一次底线而没有受到惩罚,那就会失去对底线的敬畏感,让一个没有底线的人当首领是件可怕的事情。
“我慢慢和你说吧。”庄晓蝶道,“我和郑宏颖在同一支队伍里,算上我,那支队伍大概有十五人。”
“那已经是支不小的队伍了。”我说道。
毕竟,我和唐玄鸣他们才四个人。
“这个队伍能成立,全亏了我们的领队。”庄晓蝶说道,“有些人天生就是领袖,能自然而然地聚集起一波人。就像雨一样,如果只有水汽,那很难凝结成雨滴,只有有了一颗尘埃作核,雨滴才会成形——王子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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