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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军受降了吗?
赵韧颔:“统帅巴彦有要求。
“什么?
“他要朕率文武百官亲出城相迎。
“官家会去吗?
“四郎以为呢?
二人静默相望,裴心中颤,缓缓露出似悲似喜的笑
当然不会
蒙兀人既要一国之君出城亲迎,便是要名正言顺受降,不会赶尽绝,无软禁亦或北上,总能留得性命。可他已不愿做高宗南渡,又会甘做二帝受辱
“朕乃大宋千古罪人,赵氏不肖子孙,江山社稷毁于一旦,纵慨然自戕,亦万死难辞其咎但当年离开忠时,朕便发过誓,番南归,不成功则成仁,即便粉身碎在不惜。赵韧一字一顿斩钉截铁道,阶下之囚的滋味,朕绝不会再尝了。
忠的日日夜,无边无际的绝望,铺天盖地的寂,梦魇一折磨了他多年,假如人间有炼狱,那么他早已去过了
裴昀缓缓上眼,她终于明白今赵韧一冕,在内威仪正坐的原因了
切究竟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西泯,北燕亡国,吐蕃归降,大理,西域诸国眼灰飞烟。蒙军之悍勇,古今无匹,统关山南北已大势趋甚至宋御笙,帝星降世,不过师出有名,人助阵,也不过锦上添花,天下早晚落到蒙人手,大宋螳臂当车又怎能幸免
然却不这样快,这样狼狈,忠臣犹在,良将仍守,纵使以卵击石,地撑不上十年八年?终收场却落得这般摧枯拉朽,兵败山倒
大宋百年沉珂,朝廷世代积弊,不必多言,赵韧之错形如雪上加霜,入洛之战功冒进,宠幸佞臣掩盗铃,逼良将错失战机,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而她裴昀难道就无辜?师门投敌,忠义尽毁,错信医,引狼入,在宝山自欺人躲了这么多年,一切尘埃落定为时已晚,这才姗来迟
步错步错,她的错,赵韧的错,大宋的错
事到如今,错已然无意义时此,他是亡国的君,她亡国的臣,他见过那么多兴亡衰败,起潮落,终有天,到了他们己
殿中的铜漏滴答滴答作响,这一夜竟如盘古初天地前一艰难而漫长
赵韧踱到窗边,望向幕圆月高悬,静默久,忽而开口问道:
“四郎,你还记得顺和七年的上元吗?
裴昀愣一,缓缓点了点头,低声道:
“得。
那是她与赵韧谢岑二人的初见
岁月如白驹过隙,忽已,一眼竟已过去十七整年了
赵韧眉目笑,气充满念道
“往日只知威府三子,人中龙凤,忽有一朝突然冒出个裴四郎那大半年里,裴显张口闭口都我四弟何如何,我四弟剑法高超,我四弟貌若潘安,我四弟神仙的人儿,得我与疏朗朵都起了茧子,满心好后来终得一见,倒也的确......名不虚传。
他不再自称朕,亦不再唤她臣,裴昀的绪时间带到了十七年前的那个上元夜,西子湖畔丰乐楼,桌上酒是葡萄醽醁夜光,台下舞如胡旋美娇,眼前人是鲜衣怒马少年郎,那样美好的年岁再也不会有
她亦不笑了起来:“我还得,我四人同破了城童子失踪奇,毁了西湖畔的地下赌坊,揪出了幕后主使。还有在捉那绰号夜来香的采花贼时,其暗算,险些装在箱子里从崖上扔下去
“是啊,彼时为引那来香上钩,你还乔假成了醉红楼的花魁娘子。
隔世经年,提起旧事,裴昀仍是忿忿不平
“明明四人抽签,偏生我最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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