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义只有一个杨字。只要是?为了自己家,所有人可以?付出一切代价,同?样,只要是?为了维护自己家,所有人都可以?放下次要的矛盾。
杨简生在杨家,就?一辈子?逃不开这个规则。
杨符倒是?叛逆,敢为了谢九娘和杨家公然翻脸,但如今仍旧是?输到了底。他不能将杨家如何,反倒被?杨家控制得死死的。
杨简不会比杨符更豁得出去。
即便他有心,杨家也不会允许这个官位最高的儿?郎,为了一个女子?断送家族的前?程。
周鸣玉闻言点头,道:“多谢郡主提醒,我都明?白。”
这些道理,她自小就?明?白了。
她比谁都清楚这些规则在世家心目中潜移默化养成的重要性。
周鸣玉表情十分淡然,落在原之琼眼里,只觉得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听了劝告仍旧一副不知悔改的倔强模样。
她举起茶盏落在唇边,遮住了嘴角牵出的那一抹哂笑。
也是?啊。大家都总要全力入局,这出戏才能演得好看。
她实在是?太想看杨家人被?人捉弄的模样了。
总要有人,将他们这些,强作深情的无情之人的虚伪面皮,狠狠地扒下一层来。
周鸣玉能不能做到她不得而知,但是?她的确是?期待起来了。
原之琼默默将杯中茶饮了,伸手将放在一旁那个小木匣子?取过来,问周鸣玉道:“送了什么东西?来?”
周鸣玉答道:“不好空手,恐惹人生疑。只是?两?个扇坠荷包,打发时间的小玩意儿?,郡主莫嫌弃。”
原之琼打开小木匣的锁扣,看见里面齐齐整整摆着的物件。
她拿到手里一看,扇坠小小巧巧的一个,绣着鲤鱼花样,里面还装了些普通的香料,重量正是?趁手,便顺手挂了一个在手边的折扇上?。
至于荷包,她两?只手分开一看,一个杨柳,普普通通,一个海棠,满目春光。
原之琼将杨柳的那个放下了,只举着这个海棠的问周鸣玉道:“姑娘喜欢海棠?我瞧着上?次那把扇子?,也是?海棠。”
周鸣玉随口道:“绣坊的院子?里有枝海棠,春日里开得好,我便拿来绣了。”
原之琼意味深长道:“是?吗?”
周鸣玉本?是?在垂首喝茶,听见原之琼悠长的语气,这才抬起头来。
两?人静静地对望片刻,周鸣玉无奈般泄气一笑,道:“看来又让郡主看穿了。”
原之琼也不恼她前?面找借口,问道:“怎么说?”
周鸣玉慢悠悠道:“杨简前?头的那位未婚妻,谢惜,谢十一娘。有人告诉我,她喜欢海棠花。”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原之琼的神色。
而后看见她在听见谢惜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里的笑意慢慢冷下来。
她的面色变得锋利了起来。
周鸣玉敏锐地捕捉到了原之琼微弱的神色变化,故作无知地问道:“郡主与她相?熟?”
那一瞬间,屋内的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院里的长风穿过敞开的窗户,吹拂过二人身体?和衣角,居然带起了一点点微薄而要被?人忽视掉的凉意。
远处有乌鸦,恻恻地叫了两?声。
“自然相?熟。”
原之琼缓缓将手里的荷包放了下来,口中缓缓道:“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她的音调明?显落了下来,带着微哑的低沉。
周鸣玉眯了眯眼。
她印象里,自己可从没有得罪过这位小郡主啊。
提到谢惜这个名字,她不说怀念伤心,倒也不至于如此……防备罢?
周鸣玉不动声色道:“谢家血脉,自然是?没留下来的。可是?认识谢家人的人,终归是?杀不尽的。如此血仇,有人不肯放过杨家,实在太正常了罢?”
她耸了耸肩,道:“我缺消息,他们缺人,一拍即合。”
原之琼勾起一点阴冷的笑:“是?吗?”
周鸣玉道:“是?的。”
原之琼垂眼看着荷包上?明?艳的海棠,轻轻抬手,将木匣的盖子?压了下来。
那一枝几乎一笔一划刻着谢惜姓名的海棠,终于彻底消失在了她的眼底。
她没有什么温度地同?周鸣玉道:“那就?希望姑娘一切顺利了。”
周鸣玉饮下最后一口茶,起身同?她告辞。
原之琼命人送她出去,待看见她身影遥遥消失,面上?方?彻底失了虚假的笑意。
她招手唤来死士,冷冷道:“立刻去,把谢惜的尸骨挖出来!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