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的安抚下再度入睡。
华滟就站在屏风旁静静看着这对即将分别的母子。有那么一瞬,她想起了她的母亲。
哄睡儿子后,陈贵人起身,朝华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孩子近日来经常发烧,他不舒服的时候睡觉就要妾来哄。”
华滟点了点头。她眼神扫过方才被陈贵人阻挡了视线的床头,惊讶地发现了孩子的枕边放着一卷书。她眼力很是不错,轻而易举地就能辨认出那卷书封皮上的字,是《资治通鉴》的其中一册。
也许是华滟脸上的惊讶神情太过明显,陈贵人顺着她的视线回头望,发觉她在看那本书,以为有什么不妥,便取来交给华滟,忐忑不安地问她:“殿下,是这书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华滟接过来,翻了翻,确定是《资治通鉴》无疑,她想起方才在窗外听见的对话。
“‘我的儿,不是叫你好好睡觉的吗?怎的又在看书?’
‘阿娘,我睡不着嘛。阿娘,书里有故事,好看……’”
……有故事的好看的书,是《资治通鉴》?
华滟沉默了半晌,艰难地开口问陈贵人:“这书,他真的能看懂吗?”
陈贵人顿时面露骄傲,她虽不识字,但心里也知道能识字的是聪明人,也因此儿子小小年纪就开始看书,她只有鼓励没有阻拦。
“能,小郎自小就聪明,他不仅能看懂,还能给我讲故事呢。”陈贵人语气中满是对孩子的自豪,说到这里时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引着华滟去了屏风旁,指着一处痕迹说:“您瞧,这是我们刚搬进来时,小郎见了那屏风后拿笔写的。”
华滟俯身去看,见上面歪扭的字迹题了四句诗,正是:泰山一叶轻,沧浪干滴水,我观天地间,何啻犹一指。
联想奇特,口气不凡。
华滟悚然一惊。
她问:“我记得,华昇仿佛还不曾入学?他会写字?”
陈贵人答道:“是呢,他同我说,有时陛下写字时他在旁边看,便记下来了。”
华滟陷入沉思,倘若陈贵人所言非虚,那么华昇便是一个真正的早慧神童。
他是长兴三年生的,如今才是长兴六年,怎么算他也不过四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