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人人都对咱娘俩避而不及,是谁雪中送炭,今上是忘了吗?”
“你舅舅他虽然无才,可绝非是那等丧尽良心之人,盘儿更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你可曾忘了旁人笑你痴傻时,是谁拿着石头砸人的?”
他那时还未登基,在旧宅过得寒酸,的确是郑光屡屡出手相助,时常带着郑盘来看望他们,有一次某位亲王的儿子耻笑他,年幼的郑盘听见,也不顾什么身份尊卑,拿起石头就朝那人头上砸。
“那孩子就是个冲动的性子,你可还记得,他一边砸人脑袋,一边喊着,不许欺负他伯伯……”
那日说到此处,郑太后老泪纵横。
“那孩子拿你当亲人啊,你如今是这天下的主了,却护不了他,护不了你侄子!”
皇上不禁动容,可逝者已故,他也不知是谁下了如此狠手。
郑太后疼爱郑盘这个侄孙,也心疼亲弟弟郑光,如今见胞弟白发人送黑发人,她也跟着心痛。
她见皇上也红了眼,便趁机提议,“你舅舅病倒多日,如今府中也过得甚是辛酸,从前他那般帮咱们,如今也该是咱们……”
“母亲。”皇帝听出郑太后是又要说想让郑光官复原职的话,他出声将郑太后打断道,“有些事能帮,朕一定会帮,有些事,事关重大,不容半分差池。”
在国事上,皇上有自己的坚持,这是他为君之道。
从郑盘离世之后,郑太后前后同皇上说了几次,都遭到皇上拒绝,今日在这大殿上,又是她寿辰日上,当着皇室这般多人的面上,郑太后又一次动了心思,这几乎是她为弟弟最后一次的争取了。
殿下,万寿公主起身奉礼,那是一双镶金边的红宝石玉如意,很得郑太后的夸赞,只夸赞之后,她又朝那个空荡荡的角落里看。
之后每有人来奉礼献宝,郑太后都会笑着夸赞,随后便在皇上身旁低叹一声。
直到李见素与李深上前奉礼,郑太后那双眸子倏的一下抬起,她望着李见素,唇瓣颤了又颤,最后朝张贵妃看去一眼,垂眸摆了摆手,淡道:“有心了。”
李见素早就料到会是如此,她没有什么异样,行礼后回到席位坐下。
郑太后喝了口粥,终是忍不住,朝皇帝道:“往年我过寿辰日,他总会来,他在我身旁,讲那些市井有趣之事,笑得我合不拢嘴,如今……”
郑太后没有点名,皇上却是听出来她又在想郑盘,长出一口气,没有接话。
郑太后紧了紧手,故意眯眼朝殿下看去,问身旁嬷嬷,“郑光怎的没来?”
郑光被降职一事,几乎人人皆知。
一时殿内那热闹的谈话声,瞬间停止,众人屏气凝神,望着上首天子脸色。
皇上拿起酒盏,抿了口酒,道:“母后怕是忘了,他因病告假,在家养病。”
郑太后怅然的叹了口气,“我这可怜的弟弟啊,一病便是数月,也不知如今过得如何,而我……”
她眼看就要落泪,别过脸去拿帕子在眼角擦了几下,“而我还在这里……”
她看着面前奉上的那一排排宝物,彻底落下泪来。
皇上心知郑太后今日是要当着众人面,将他架到火上烤,他若无动于衷,便显得他铁石心肠,对当初救助自己的亲人,都能不管不顾,可若是真的顺了郑太后的心意,岂不是当国事为儿戏。
皇上脸色肉眼可见沉了下来,就在殿内静得可怕之时,李湛忽然出声。
“今上。”李湛将轮椅转过来,朝上首行礼道,“儿臣也甚是挂念舅父身体,东宫近日新进了一批上党参,不如明日便差人送去舅父府中?”
李湛的话,让皇上瞬间眸子一亮,他笑着点头应好。
遂又对身侧内侍吩咐,让明日太医署的院士去给郑光把脉,那是他舅舅,是当初有助于他的人,他叮嘱下去,令太医署不论所需何药,名贵与否,只要能医治好郑光,日后他必定重重有赏。
今上一番话,说得郑太后哑口无言,殿内氛围也随着今上的笑声又恢复过来。
此时轮到李深奉礼,他一拍手,殿外上来两个手提食盒的宫人,将食盒摆在太后面前。
李深上前将食盒打开,众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竟然给太后的寿辰里是食物。
李深拿出一个藏青玉碟,上面用黄豆做出的日月模样的糕点。
“祝太后日月昌明!”
第二盘更加精致,是用白萝卜雕刻出一只仙鹤,踩在胡荽堆成的绿色山堆上。
“祝太后松鹤长春!”
第三盘,春秋不老,第四盘,古稀重新……
总共十盘,全部摆放完,李深道:“这十盘菜皆是由我父亲在家中钻研而出,每一道菜名为我母亲所取,我在到长安前,便将每道菜的菜谱熟记,太后面前的这些菜,均是由我今日所做,还望太后喜欢。”
说罢,他后退两步,跪的叩首,行以大礼。
郑太后看着李深这般模样,忽的又想起了郑盘,那孩子从前知她胃口不好时,总会买坊间小食,偷偷拿进宫,如现在一样,摆成一盘,让她开胃。
“你是……”郑太后方才被皇上气得早就没了心思,前面几人奉礼时,她都是极为敷衍的笑了一下,挥手让人退下,只有李深,让她抬了正眼。
李深答道:“孙儿乃棣王世子。”
“棣王啊……”郑太后眯眼在回忆。
一旁的皇上提醒她道:“是老十七。”
郑太后脑中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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