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 姑娘,宫里来人了!”一向稳重的半冬难得神色慌慌张张的跑着进来。
“宫里,怎么会?”
她手上拿着本杂记打发时间, 听言眼神也没从书上移开。
“正是呢!郡王妃让奴婢来通知姑娘, 简单的梳洗一下去前院花厅接旨。”屋外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文酒走了进来。
顾清宜微微颦眉, 文酒说:“听说还是佟大总管跟着大公子一起来呢, 都知道姑娘有伤在身, 只?说不着急, 姑娘慢慢走过去就成。”
说是不着急,但佟德光这个?圣上跟前的红人都亲自?过来了, 顾清宜也不敢耽搁, 抬手?让几人小心的帮她换衣。
这些时候伤口已?经愈合, 正是长疤的时候, 每日晚上几个?丫鬟都会为她上裴霁回送来的白?玉膏, 姑娘家都爱美, 顾清宜也不想留疤, 规规矩矩的上药从未间断。
“姑娘, 要穿这身吗?”
顾清宜顺着半冬的声音看过去, 一身芙蓉色的交领小袄, 上面?绣了柿枝, 看着颜色很鲜艳。
她点点头, 站在屏风后褪了衣裳。却并未发?现屋中?文酒的视线一直跟着她移动。
文酒看着屏风后露出的纤细朦胧身形, 腰肢纤细,双腿修长, 虽来自?外州,但这外貌在上京城都能排得上名号, 主要的是那独一无?二的清冷淡然,真真是独一份的。
饶是文酒作为女子,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姑娘相貌好,性格聪颖坚韧,即便她也会被?吸引,可三公子也就罢了,怎么大公子也......
她是个?丫鬟,没有像郡王妃那样有些什么出身身份的考量,不存在谁配不上谁,只?是觉得两人的性格实在是太不相称了。
雪山上的皑雪,涧底的幽月,两者的距离是不可逾越的高山,怎么想都没多大的可能。
“好了,文酒姐姐,我们?走罢。”顾清宜出来,见文酒还在走神。
“......啊、好,表姑娘请随我来。”
前院,裴霁回走在佟德光身侧,穿过了花厅,绕过花园,前面?的洞门上提匾‘春园’,远离了花厅的吵闹,环境越来越清幽。
“佟总管,请。”
“嗳,不敢不敢,都护请先行?。”他向后撤步,让身侧这沉冷的男子的上前。
这里是顾阑休息养病的地方。
因为早有李娥的吩咐在前,府上除了伺候的丫鬟,基本没有人过来打搅。
此时正是日暮十分?,冬日的阳光斜射进了屋中?,在那檀木屏风上映出窗柩的棱样。
屋中?躺着的男子气息平稳,却唇色发?白?,四肢都被?厚厚的绢布和木板夹裹着,可纱布包得这么严严肿肿,反而显得那身形空落落的,枯瘦极了。
佟德光暗自?吸了一口气,他很早就跟了裴平,这顾阑回京的时候他见过,身量高大魁梧,骑在高头大马上舞枪那叫一个?虎虎生风,谁料,如今竟是这模样。
连他这做下人的看了,也心有戚戚焉。
“这次圣上让奴婢来看看归德将军,不知归德将军的双手?双脚......”出了屋中?,佟德光看向裴霁回,犹豫问道。
裴霁回神色微冷:“兰太医医术高明,却也只?说日后能走动,但要行?动如常,怕是困难。”
“哦,是这样。”佟德光微微摇头,加了句:“......可惜了。”
裴霁回嘴角微微一勾,笑意不及眼底。
“劳圣上记挂。”他话锋一转:“不过,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倒也挂心龙体,听闻圣上近来频频召太医前去号脉,不知圣上龙体近来可还安康?”
佟德光下台阶的动作险些一滑,他看向裴霁回,青年脸上噙着笑,眼眸漆黑,那眼中?的深意毫不掩饰。
他很快明白?裴霁回的意思。
“......圣上,圣上近来确实是偶感乏力,常召太子殿下前去偏殿伴驾。”
“太子殿下腿伤在身,常去怕是多有劳累,倒是二皇子近来空闲,是该情谊跟前侍疾尽孝。你说是吧,佟总管?”
裴霁回神色如常。嘴上说着大逆不道的话。
佟德光没有立即接话,垂着的脸上反而深思起来。
若是按照之前太子没有残疾,那这正统一定是太子殿下。
可如今太子受伤,圣上气急攻心身体也大不如前,可就只?有二皇子了,偏偏现在圣上诸多打压二皇子,这才导致佟德光迟迟不敢拉拢示好。
若是连裴霁回这个?天子近臣也属意二皇子,那......
“都护大人所言极是,二皇子如今被?撤职,空闲下来,是多去圣上跟前尽孝才是。”
裴霁回指间转了转玉扳指,淡笑一声,两人不再?说话,直到到了前院的花厅。
二人回来时,李娥正带着人匆匆赶来。
“嗳,佟大总管,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李娥抬抬手?:“文酒,快些给大总管上茶。”
“郡王妃客气了。”
佟德光没有推辞,坐在一边的客座上,顾清宜有伤在身,步履慢,他接过茶水,打算慢慢等。
屋中?的众人除了老夫人,基本都到了,他的视线停留在一侧的裴汐身上,这郡王府的嫡女可是长公主的准儿媳,将来许家的长媳,看来他方才的选择当真是明智的,这裴霁回的身侧,不简单啊。
嫡妹是未来的许家人,好友又是外戚邹家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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