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清廷之意。
漠北几部执着内斗,无心拒敌,放任策妄阿喇布坦领着准噶尔部四处劫掠,等?同是在拱手为准噶尔部再次南侵大清提供资本。
如此情形,皇帝焉能不急。
三年前大清与噶尔丹那场科莫多决战只能算是惨胜,漠西因?噶尔丹兵败病亡实力大减,大清亦是元气大伤。
此时若再起战事无疑不利于?国力恢复,所以才寄希望用已在大清庇护下休养生息十年的漠北去节制新冒头的策妄阿喇布坦。
奈何漠北明面上奉大清‘九白年贡’,十年前被噶尔丹打得走投无路之时,还曾舍弃世代中立于?大清、沙俄、漠西之间独立主政的局面,装模作样?阖部内附清廷。
实则漠北从无归顺之心,只想借由?大清庇护休养生息几年,等?缓过劲儿便继续独立出?去过逍遥日子。
漠北既存了这般心思,自然不会?忠心卫戍大清。
于?他们而言,大清与准噶尔部斗得越厉害,越不分伯仲,越有利他们脱清独立。
十年前漠北最为势弱那会?儿,皇帝不是没想过强行归拢,可?是漠北诸部势力错综复杂且极为排外,骨血里慕强又忠贞,世世代代只认成吉思汗后裔‘黄金家族’博尔济吉特氏的统治。
清廷贸然插手反倒刺激他们拧成一股绳对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可?擅动。
加上当时还有噶尔丹在侧虎视眈眈,大清不敢把精力浪费在内耗上,最终不了了之,一直拖拖拉拉直到今日。
摊开漠北舆图细究,除了四公主的土谢图汗部,几乎找不出?半点清廷势力。
所谓漠北十年内附,笑话?无异。
策棱兄弟两出?自漠北王族,乃黄金家族嫡裔,因?故流亡清廷多年,可?根子里的尊贵血脉断不了。
为今之计,清廷唯有委派他二人领兵名正?言顺进入漠北打开局面,收拢漠北一系共同打击准噶尔部最为妥当。
如此,也正?应了当初皇帝力排众议收留他们兄弟二人的谋算。
不过,上位者心有千虑,既要用人,也要防人。
为防策棱兄弟认为自己奇货可?居而生出?骄妄心思,必得先磨磨性子。
故而才有了屡拒策棱所请的前情。
策棱行至飞龙阁前阶下,只觉扑面而来一股兵戈戾气。
他利落一闪,一支穿云箭贴着他右耳飞了出?去,直直插入树干。
皇帝放下手中弯弓,淡淡夸赞,“不错,毫无防备之下还能躲过太?.祖这把重弓穿云箭,又长?进了。”
飞龙阁为存放本朝历位皇帝武备之地,目之所及,弓箭、鞍辔、甲胄、刀剑,样?样?不缺。
皇帝每每东巡盛京,必定登楼阅视先祖遗物,以示珍视与敬重。
“多谢皇上夸赞。”策棱面不改色行过礼,开门见山道,“属下今日是为漠北……”
“朕知道你?做梦都想回漠北塔米尔故地,血洗昔年阖族被当做牛羊屠戮的耻辱。”
皇帝冷静得近乎刻薄,“但漠北形势错综复杂,大清花了十年都没能啃动,你?觉得你?一人勇武能抵一国之力?还是真?以为凭一身漠北王族血脉,便能所向披靡?”
策棱沉着应对皇帝犀利的质疑,“畜生才以血统论贵贱,人都是凭本事挣高低。漠北诸部不是羊,属下也不是牧羊犬。”
牧羊犬是出?了名的血脉压制,脚面高的小畜生,能赶一群羊。
“……”皇帝冷瞅着一脸耿介的年轻人,一时竟分不清他是否在指桑骂槐。普天之下谁人不知,真?正?最讲血统的地方其?实是皇家。
策棱恍若未察皇帝诡异的眼神,继续道,“属下还有一事禀告,近些日子属下已暗中联系上先父旧部与故友,或可?一用。未先请示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本朝臣子私自交往蒙古王公为大罪。
策棱任着内廷的轻车都尉一职,实际上是属于?蒙古王公之列,这规矩对他并不适用。
哪怕皇帝心中微有不快,也没有立场苛责他此举妄为,只能摆出?不以为意的冷淡模样?提点道,“人走茶凉,这些旧部故友能抵什么用。”
“朕听闻当年你?父汗健在之时,曾预感到巴布客死漠北会?是噶尔丹兴兵的由?头,连发数道急信给漠北王族本部及周边亲近部落求援,结果了无回音。”
“正?因?这些旧部故友袖手旁观,你?们这支王族才会?在塔米尔河畔被准噶尔部屠戮了十之七八,没落至今。尔后漠北诸部自食恶果,被噶尔丹长?驱直入,各个击破,只能内附于?清。”
提及惨烈往事,策棱神色紧绷如悬挂墙上那柄冷铜勃勒弯刀,肃杀之气凶悍。
“背信弃义之人,杀之尚不能解恨,自是不堪委以重用。属下联系他们,不是寄希望于?得他们襄助,而是引他们把希望寄托于?属下身上。”
皇帝意外侧眸,不解其?意,“此话?怎讲?”
“属下也是今日才得到的消息,漠北各部首领在月前曾私聚密谋,共商大事——这大事便是脱清独立。因?为没谈拢,各部近来才会?纷争不断。”
皇帝脸色一变,厉声追问,“此言当真??”
“是属下伊吉出?手帮忙探来的绝密消息。”
蒙古称祖母为伊吉。
策棱的伊吉格楚哈敦是位奇女子,当年塔米尔河畔阖族死战,四面楚歌,血流成河,青壮男子尚不能苟命逃脱。她一介老妇人,却全须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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