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公主敏感嗅到?那一丝平静后?潜藏的危险,利索把眼皮一合,开始装死。
八公主这一装,还真的睡着了。
一觉睡到?黄昏,队伍停下,才被外面张罗安营扎寨的动?静吵醒。
正好?看见容淖主仆下车,八公主掀帘看了看,睡眼惺忪道,“六姐姐你去何处,下面帐篷好?像还没搭好?。”
嘎珞面色微微发僵,容淖倒是神色自若,淡静扔下一记重磅炸.弹,“我去见轻车都尉。”
“啊?”八公主目瞪口呆,愣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来。等她缓过来,立刻撑着晕晕乎乎的脑袋朝容淖追去了。
“六姐姐你……”八公主面色纷呈,惊诧、好?奇、不敢置信等,皆有,结结巴巴问了一大堆。
“所以、嘎珞说的都是真的吗?皇阿玛为六姐姐订下了轻车都尉?还有,咱们平时都活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轻车都尉如何约你相见的?”
其实是皇帝跟前的小太?监跑来传的消息,说是皇帝宣召,但没具体说为何宣召,而且召见的地方也并非皇帐,而是距皇帐不远处清净隐蔽的矮山。
皇帝日理万机,中午才宣容淖一起?用过膳,这会儿才过了几个时辰,又传她去看一坐不起?眼的矮山,且还说不出个原因来。
神神秘秘的,其中用意必不简单。
思及皇帝已明言选定策棱,以及嘎珞带回来的流言,容淖觉得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皇帝确是打?算近日便把她和策棱的婚事彻底定下来。
只要婚事过了明路,未婚夫妻有些亲密交往也不妨事。所以,那些宫人间的口舌不曾有人制止,毕竟堵不如疏。
今日的矮山之约,与那日皇帐相逢差不多,都是皇帝为她与策棱特地安排的相处机会。
不过,这些话没必要和八公主讲得太?细。容淖眉梢一扬,不答反问,“你既如此好?奇,不妨同行?去看看?”
“真的?”八公主双眼放光,确定容淖不是在开玩笑后?,二?话不说提裙跟上?了容淖主仆。
三人同行?往矮山走,虽更惹眼了,但却能削弱旁人目光里?的探究。
她不想把策棱与自己绑得太?紧,最好?连一丝流言都不要有,免得来日解开麻烦。
越近矮山,四周风景愈佳,清净而不荒寥,算是暑天难得一见的舒心地。
她这皇阿玛对挑选幽会之地倒是颇有心得。
“六姐姐,那人可是轻车都尉?”八公主眼神好?,人也活泛,乍一见到?远处矮山下身着黑色袖箭衣,同色披风,背立黄昏,挺拔锋利如山石的年轻男子,立刻来了精神。
容淖眼神不如她,斟酌片刻才敢确定,从鼻子哼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嗯。”
“六姐姐不高兴?是不中意轻车都尉吗?”
容淖这次干脆不搭理她了,但浑身充斥的排斥与不悦骗不了人,甚至就连八公主这样天真的小姑娘都敷衍不过去。
“为何如此?”八公主勾着手指头,巴巴的开始数,颇有心得的架势。
“这样瞧着,那位轻车都尉皮相虽非绝佳,胜在气势造根骨,光是往那一站,便有不动?如山的气派,像……像威风凛凛的狼王!”
“嗤——狼王。”容淖显然对八公主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意象不以为然。
目光挑剔扫过不远处的策棱,见他黑色披风被山风扯成展翅的形状。
大热的天,也不知他抽什么风,竟披着一条黑黢黢的披风出来,容淖嫌弃冷嘲,“晒干的老板鱼还差不多。”
山东巡抚曾往宫中献过两尾体型快赶上?脸盆大的老板鱼,后?来没养活,本是要处理掉的。
明德堂有个祖籍山东的小太?监自告奋勇,说可以把鱼晒干用来烹菜,十分美味。
容淖无意间瞧见过一眼晒干后?的老板鱼,又黑又硬还丑,倒尽胃口。
以前容淖觉得晒干的老板鱼状似没完全?打?开的折扇,如今却觉得更神似着披风装相的策棱。
几人说话间,已快走近矮山底下了。
八公主被嘎珞拉着,识趣驻足,任由容淖独自上?前。
“找我何事?”容淖绷着一张小脸,冷若冰霜问道。
这是明显还在生?那画的气,策棱面上?窜过一丝无奈,从山石里?抓出一个小竹篮,低头递到?她面前,“给你的。”
容淖不接,只以目打?量那装满半竹篮子花花绿绿,煞是小巧好?看的果子。没有出现?策棱设想之中的喜悦,甚至还隐约有些……嫌恶。
策棱见状,先忙低声解释道,“都是山上?摘的新?鲜野果,能吃的。”
他顿了顿,又硬邦邦道,“昨日……是我唐突了,皇上?已经问罪过我。不过你放心,画的事我只字未提,只说了孙九全?不合时宜出现?在皇帐附近,我要把人带走审问,无意间与你起?了僵持。”
“问罪?问了你什么罪?你我都同时出现?在此处了,何须遮遮掩掩。”容淖面无表情,“尚在世间,便不要鬼话连篇!”
策棱怔住。
容淖嗤笑一声,单刀直入,“皇上?怕是趁机给你说了你我婚事吧,特地安排着让你来给我道个歉,盼着你我日后?恩爱和睦,倒也不必如此。”
策棱就算再?迟钝,也能读出她言语间的嘲弄,斟酌问道,“你是不喜这桩婚事,还是……”
他微妙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