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立刻离开,而是问光团:“我离开后,你会继续陷入沉睡吗?”
光团说:“我因世界崩塌而生,如今局势已定,也该离开了。”
离开?
是消失不见吗?
韩榆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光团发出人性化的轻笑:“我只是消散,但并非真的消失。”
韩榆表示不明白。
“我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光团在韩榆的四周漂浮着,“天上的云水里的鸟,一片树叶一朵野花,都是我的化身。”
韩榆发现,光团的光亮在逐渐变得微弱。
“去吧,去继续你美好的人生。”
光团变得透明。
“每一缕阳光,每一缕轻风,都是我在注视着你。”
“另外,我为你准备了一点小惊喜,希望你能喜欢。”
比起最开始发现世界
意识存在时的警惕抵触,韩榆此时出乎意料的平静。
“我想问......”
“什么?”
“越含玉——或者说越鸳,她重生的契机又是什么?”
光团只字未提越含玉,显然她的重生与它无关。
韩榆迫切地想要知道。
光团轻叹,化作丝丝缕缕的浅芒,消散在纯白的空间里。
“爱可迎万难。”
“亦可赢万难。”
世界意识消散后,纯白空间猛一阵震荡,韩榆被一股轻柔的力量推了出去。
韩榆猝然睁眼,耳畔是富有节奏的马蹄声,他仍然置身于马车中。
在他的对面,“韩榆”正襟危坐。
韩榆定了定心神,淡声吩咐:“去韩家。”
韩家,并非韩宅。
驾车的韩二应了声是,调转车头驶向另一条路。
路上,韩榆把这些年发生的事情悉数告知了“韩榆”。
“韩榆”笑了:“真好。”
酿成这一切悲剧的魏之武死得极不光彩,韩松官至二品,韩宏晔和萧水容也身体康健。
这是最好的结局了。
韩榆带着“韩榆”敲开韩家大门。
“韩榆”先去了韩宏晔夫妇二人的住处,韩榆则直奔韩松的院子。
......
夜深人静,韩宏晔和萧水容正在酣然安睡。
“韩榆”穿门而入,看到依偎着睡去的爹娘,一时间竟生出恍如隔世之感。
他轻轻地拥抱了他们。
“对不起,爹,娘。”
让你们为我操透了心,连累你们晚景凄凉。
萧水容睡得正香,依稀间感觉到有
一股温暖袭近。
熟悉的气息让她心头发酸,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她恍然间睁开眼,发现韩宏晔也醒了。
夫妻二人大眼瞪小眼。
手背传来凉意,萧水容抬起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湿润的液体,像是眼泪。
“咦?”萧水容奇道,“我刚才梦里有种想哭的冲动,难道不是错觉?”
韩宏晔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轻拍妻子的臂膀:“多半是做了什么梦,睡吧,明儿一早还要去巡视铺子。”
“诶,好嘞。”
萧水容笑了笑,闭眼睡去。
“韩榆”循着韩榆的指引,来到韩松的书房。
书房里,韩榆已经把所有的一切都跟韩松说了。
两人坐在灯下,相顾无言。
余光中出现一抹身影,韩榆侧首看去,赫然是“韩榆”。
韩松身体僵硬,看着近在咫尺的年轻男子。
熟悉的五官容貌,神情平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戾气。
“我叫顾复。”“韩榆”率先开口,“这是我上一世的名字。”
“顾......复。”
“对,是顾复。”顾复面带微笑,向韩松深深作了一揖,“对不起,为我曾经所做的一切。”
韩松喉咙吞咽,上前托住他的手臂:“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该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
“还有景修和无数无辜死去的韩姓孩童,他们都是因我之故走向另外的人生。”
对韩松和顾复而言,双方都是受害者,说不清楚到底谁对不起谁。
真要论起来,只
能说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昏黄烛光下,韩松和顾复相视一笑。
韩榆单手托腮,温言宽慰道:“放心吧,我已经记下被魏之武迫害的韩家二房公子名单,已经死去的我会尽力补偿,至于还活着的,我也会尽量把他们从大魏带回来。”
说得容易,可身为死士,怕是过程中会经历多重险阻才能达成目的。
韩松:“还有我。”
顾复默了默:“若是有什么地方要用到我,尽管提便是。”
说话间,书房门被人敲响。
“夫君,我给你煮了解酒汤。”
韩松过去开门,接过谈绣芳手中的托盘,也让后者看清书房里的情景。
“三弟?”谈绣芳面露诧异,她不知道书房里有其他人,“还有这位......”
韩松从善如流道:“顾复,他从太平府来,将在家中暂住几日。”
谈绣芳只诧异了一瞬,很快镇定下来:“原来是这样,那我让人去准备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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