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宁点头示意,连走带跑地远去了。
韩榆目送他远去,步行一段路,途径刑部,看见康王从里面出来。
“微臣参见王爷。”
韩榆驻足行礼,身似修竹面如冠玉,颇具文臣的清雅风度。
康王嘴角挂着浅笑:“韩大人这是?”
韩榆不缓不急道:“有些事要去户部一趟。”
“原来如此。”康王并未追问,“那韩大人快快去忙吧,接下来无甚要事,本王打算去看一眼皇兄。”
皇兄,宸郡王。
韩榆扬起嘴角,眼里流露出名为钦佩的情绪:“郡王有您这样的兄弟,一定无比心安。”
康王笑了,又同韩榆说两句场面话,然后扬长而去。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清瘦的身形
,以及庞大的影子。
风一吹,影子像是活了。
张牙舞爪,似要将一切吞噬殆尽。
韩榆敛眸整理衣袖,侧首看了眼刑部大门,抬步往户部走去。
......
宸郡王府。
黄昏时分,夕阳将房屋草木渲染成橙红色,温暖怡人。
美景当前,主院的气氛却格外尖锐。
“本王要见父皇!”
“本王是被冤枉的,杀害丽妃的凶手另有其人!”
“说话啊,你们为什么不说话?都哑巴了吗?!”
“别给本王装死,父皇让你们看守本王,可没让你们不把本王这个亲王放在眼里!”
守在院子外面的禁军仍旧不吭声,对宸郡王的斥骂叫喊置若罔闻。
宸郡王被深深的无力和恐惧包裹着,血丝遍布的双眼昭示着他已经很久没有休息好。
而事实确实如此。
事发之前,他正与侍妾饮酒作乐,任由酒精蚕食最后的理智。
再睁开眼,发现永庆帝出现在他面前,周遭是乌泱泱的禁军。
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质问是否和丽妃有染。
宸郡王慌了,在永庆帝的逼视下竟说不出一句否认的话。
他的确和丽妃苟且,不止一次。
可那是丽妃主动勾引在先,美色当前,想必任何一个男人也禁受不住这样的诱惑。
更遑论,丽妃可是帝王嫔妃,他的庶母。
和丽妃在一起,让宸郡王感受到一种别样的刺激感。
就这样,两人的关系持续了几年,直到今天暴露出来。
永庆帝不由分说地将
他降为郡王,还发配到琼州那样穷山恶水的地方。
宸郡王魂飞胆裂,惊怒被惶恐取代,稀里糊涂地认错告饶,稀里糊涂地被禁军带走关起来。
等他彻底冷静下来,才知道他背负的不仅仅是和庶母乱.伦的罪名,还有在庶母怀了自己的孩子后拒不负责,派人将丽妃开膛剖腹,妄图毁尸灭迹。
从贴身伺候多年的内侍口中得知这一切,宸郡王人都傻了。
“本王和庶母苟且,这是事实本王认了。”
“但本王根本不知道丽妃怀有身孕,更没有让人杀她。”
冷静下来后,宸郡王意识到自己中了计。
“我是冤枉的!”
“我要见父皇!”
然而任凭他喊破了喉咙,守在外面的禁军从未理会过他。
两天下来,除了送饭,双方没有任何的交流。
随着时间的流逝,宸郡王被困一隅,恐慌和冤屈快要将他逼疯了。
永庆帝切断了他和外界的所有联系,连找外援都做不到。
又一次和禁军谈判失败,宸郡王回到房间,气急败坏地乱打乱砸。
价值千金的精美瓷器碎了一地,碎片迸溅到脸上,为他添上一道殷红的划痕。
“啊!”
宸郡王双手抱头坐在地上,崩溃嘶吼着。
康王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皇兄。”
宸郡王以为自己出了幻觉,才会到康王宛若仙乐的声音。
“皇兄,几日未见,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这样狼狈?”
宸郡王这才意识到,这并不是他的幻觉,康王真
的来了。
犹如溺水之人抓住水面上唯一的浮木,他眼里爆发出惊人的亮色,连滚带爬地起来,跌跌撞撞抓住康王。
“九弟,九弟你终于来了!”
宸郡王声音颤抖着,昔日天之骄子,一朝落魄,说话时竟带上了哭腔。
“你快去见父皇,你跟他说,我是被冤枉的,杀害丽妃的凶手不是我。”
宸郡王死死抓着康王,说着又把他往外推:“什么话都别说了,你赶紧进宫面圣,替我澄明冤屈。”
康王站在原地,眼中闪烁着愉悦和兴奋的诡谲光亮。
他在欣赏。
欣赏宸郡王从高处坠入深渊,孤立无援的狼狈模样。
可惜宸郡王沉浸在将要洗脱冤屈的狂喜之中,低声喃喃道:“九弟,九弟,你帮哥哥一把,等日后哥哥坐上那个位置,绝不会亏待了你。”
康王忽然笑了:“父皇百年之后,总要有人荣登大宝,那么......”
宸郡王敏锐地感觉到不对劲,旋即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宸郡王瞳孔骤缩,双眼锁住康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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