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浮现韩榆明亮又充满孺慕崇敬的双眼,永庆帝并不存在的良心痛了一下。
“朕尚有许多政务亟待处理,韩爱卿先回去吧,朕会派人将赏赐送去。这阵子你在家中好好休息,等待吏部的任命。”
在韩榆愕然的注目下,永庆帝几乎是落荒而逃,一阵风似的卷到屏风后面。
韩榆沮丧地低下头,行了一礼,语气沉闷:“是,微臣告退。”
永庆帝立在屏风后,耳畔一遍又一遍地回荡着韩榆的话语。
韩爱卿这般,多半是因为从未在平昌伯那处体会到偏袒和爱护。
永庆帝对韩榆施舍几分,便让他产生了幻觉。
思及此,永庆帝不由对阮景璋有些迁怒。
同为平昌伯之子,阮景璋享尽荣华富贵,韩榆却多年如一日地遭受生父的残忍迫害。
韩榆这孩子委实不容易,他不该太过苛责。
不知想到什么,永庆帝眼神闪烁,心底有了定论。
韩榆到家没一会儿,赏赐也跟着来了。
趁刚过午时,离官员下值还早,韩榆先去了韩家拜访。
韩家人见到韩榆安然无恙地回来,自是喜不自禁,搂着他又哭又笑。
韩榆捡着在云远府的趣事
,绘声绘色地说给他们听。
锦锦趴在小叔叔的膝头,睁着大眼睛全神贯注地听,不时捧场地拍手叫好。
韩榆眼底的笑意浓郁得快要满溢出来,轻柔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
最后,他没在韩家用饭。
永庆帝重赏韩榆的消息想必已经传开,韩松肯定会带着席乐安几人过来。
韩榆只管让人准备好丰盛的饭菜,等人上门即可。
回去的路上,韩榆碰到和几个老纨绔从酒楼出来的平昌伯。
阳光正好,落在平昌伯的脸上,衬得那两道疤愈发狰狞可怖。
两人遥遥相对,韩榆最先收回目光,放下帘子扬长而去。
“看什么呢?”
平昌伯收回视线:“没什么,走吧。”
“诶好,我跟你们说啊,藏香楼新来了几个漂亮姑娘......”
平昌伯看了眼马车远去的方向,不甚在意地跟狐朋狗友往青楼而去。
月初时,吏部尚书上书乞骸骨,不出意外的话,下一任吏部尚书非阮景璋莫属。
任韩榆如何风光,最后还是要落在阮氏的手里。
且让他得意几天,到时候定要让他哭着求饶。
......
果然不出所料,傍晚韩松、席乐安和祁高驰穿着官袍过来了。
席乐安上来就热情地一把抱住韩榆。
祁高驰紧随其后。
韩松性情内敛,但也轻轻地拥了下韩榆。
手掌轻拍韩榆的后背,嗓音温润:“欢迎回来。”
韩榆笑了:“嗯,回来了。”
四人叙完旧也不废话,移步
饭厅。
韩榆同他们说起云远府的经历和见闻,他们仨也和韩榆说自己的一些趣事。
举杯对饮,谈笑风生。
酒酣耳热之际,席乐安举杯敬明月。
“今夜我心情甚好,决定赋诗一首!”
韩榆三人洗耳恭听。
席乐安一清嗓子:“月亮啊月亮,你好似那香蕉天上挂!”
韩榆:“......”
韩松:“......”
祁高驰:“......”
沉默过后,三人选择了无视。
碰杯,一饮而尽。
......
翌日,韩榆又陆续拜访了蔡文和齐冲两位师叔。
因为永庆帝赏赐的缘故,请帖犹如雪花飞进韩宅,飞到韩榆的书桌上。
韩榆一概拒了,只安心在家中等候吏部的任命文书。
原以为这次会像上次那样,一两个月后才有结果,谁料第三天便有喜讯传来。
还是以圣旨的方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云远府知府自上任以来勤勉政事,造福一方,为官清廉,乃社稷之福,特命为正二品吏部尚书,另赐黄金千两,以示嘉奖,钦此!”【1】
全公公笑眯眯地看着韩榆,尖细的嗓音响彻云霄:“韩尚书,还不快快接旨?”
韩榆双手高举接过圣旨。
“微臣谢主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