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过之处,即云寺弟子纷纷匍匐跪拜而下。
冥慧住持被法相轻柔放回地?面?,法相在一阵金光中破碎散入虚空。
他勉强平复了一下翻涌的血气,转过身来俯身行?礼。
“多?谢师祖救命之恩。”
一尘禅师长?袖一扫,一道?温柔的灵风托住冥慧住持的双膝,将他扶起。
“今日即云寺不暇见客。”一尘禅师缓声道?,“云施主?,请回吧。”
云风笑意未变,看向一尘禅师。他身周佛光波动,显然?强行?出关灵力?激荡,修为不稳。
“我似乎从未说?过,我要入寺。”
云风掀起唇角,“先前我已言明,今日来此,不过是顺道?见一见老朋友。但既然?无人得空,叙旧寒暄之事,还是留给下一次更好。”
说?罢,他掐了个剑诀,扇骨破碎虚空。
他一卷袖摆,将一地?“千里迢迢而来”的弟子卷起来,尽数送入裂缝之中。
云风身体沐浴于灵光之中,他看向冥慧住持,视线微转又?看向一尘禅师,顿了顿,转向一片绿意葱郁的树影。
“择日再会。”
虚空之中的灵光猝然?被挤压成一片薄薄的光带,下一刻,散入风中。
冥慧住持看向一尘禅师唇畔的血痕:“一尘师祖,您强行?出关,又?动了灵力?,伤势恐怕……”
“无碍。”一尘禅师看一眼挣扎爬起的闻思?五人,眸光微顿,又?看向寺门前倾倒的古木。
他语气平静,“万物皆有灵,今日所造业,他日必受果,你们无需为此事介怀。”
下一刻他身形微动,散作万点金光。
温寒烟还未来得及收回神识,便望见一道?身影陡然?出现在身前。
一尘禅师肤色苍白,并?非是冷玉般的白皙,反倒透着一种久未见光的惨白,眉心一点红痣被衬得愈发浓烈。
他的长?相极俊美,双目是标准的丹凤眼,又?因微垂而显得愈发上扬,眼睑很薄,垂下的眼神漾着一种堪破红尘的慈悲悯人。
温寒烟下意识同他对上视线。
只一瞬间,她浑身汗毛都似过电般立起。
她仿佛认识这双眼睛,这种眼神。
往事于她脑海中倏然?挤压,又?炸开,温寒烟霍然?抬起眼。
她回想起来曾经在何处见到过此人了。
温寒烟抿抿唇角,将几乎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她挪开视线。
一尘禅师却似是注意到她片刻的异样,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无悲无喜。
“施主?可是有话想说??”
温寒烟静默片刻,摇头道?:“只是久仰一尘禅师大名,今日得见,一时心绪激荡,让您见笑了。”
她话声刚落,一尘禅师还未开口?,斜地?里冷不丁传来一声冷嗤。
温寒烟转过头,对上裴烬似笑非笑的视线。
她脑海中瞬间回想起他半真半假那些揶揄,不由得沉默了片刻。
她并?非对一尘禅师有何好感,只是有些话,她此刻绝不该说?。
不只是温寒烟,一尘禅师也?转开视线,循声望去。
“裴施主?。”他单手行?了个佛礼,只一声便不再开口?。
裴烬依旧松散靠在树上,并?无半点起身的意思?,闻言只轻抬了下颌算作招呼。
他半边身体都陷在阴影之中,眸光更显深晦,分辨不清。
温寒烟不动声色打?量着两人。
裴烬同一尘禅师并?不热络,但她并?不因此认为,他们一定并?不熟识。
毕竟,云风同裴烬虽千年重逢之后彼此敬候多?句,到头来也?不过是血海深仇,杀的你死我活。
她将心思?暂且压下,听见不远处匆匆而来的脚步声。
冥慧住持身后跟着重伤的五名长?老,走到树下,目光掠过裴烬之时,皆有些欲言又?止。
一尘禅师若有所感:“想说?便说?。”
闻思?条件反射便要开口?,只是他心脉受伤,刚一开口?,吸入的空气便刺得他心口?一阵刺痛,撕心裂肺咳了起来。
冥慧住持叹息一声,低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近日寺中有一面?鬼镜作乱,多?亏有温施主?从旁相助,才得以寻得元凶。但依据温施主?所言,此事多?半为归仙境修士所为。”
冥慧住持道?,“依您所见,可否会是方才那位云风尊者所为?”
一尘禅师眼眸微阖,并?未直接回应,静默片刻道?,“知晓了。”
须臾,他语调平淡问起另一件事,“裴施主?为何在寺中?”
一尘禅师语气太过无波无澜,令人摸不透喜怒。
冥慧住持停顿须臾:“此事是弟子自作主?张,只是您曾教导过,受人之托,必终人之事。温施主?相助良多?,故弟子应允二位施主?予以庇护,若您不允——”
一尘禅师抬手打?断:“你行?事并?无错处。”
“他们一日留宿即云寺,便一日待他们如寺中人。”
不仅是冥慧住持和闻思?几位长?老,闻言,温寒烟也?微有些讶然?。
平心而论,裴烬和她眼下的名声都算不得好。
这样烫手山芋般的麻烦,一旦沾上了,便似是昭告整个九州,要与全天下为敌。
一尘禅师却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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